桃奈以长弓支撑着站起身,抬手再度幻化出一支光箭。
她拉着弦,箭尖直指血色天幕,声音平静,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力量:“还没有人能困住我。”
箭矢离弦而上,却在触及天际时停滞,像射中无形的玻璃,箭簇处裂开蛛网形状的红色碎痕。
桃奈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,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,她狠咬舌尖,以剧痛维持清醒,死死盯着空中那支箭。
就在此时,一声熟悉的呼唤穿透幻境,清晰落在她耳边:
“桃奈!”
是零。
刹那间,桃奈眼中蓝光暴涨,停滞的箭簇猛然向前推进,深深刺入血色天幕,猩红的天空应声碎裂,无数蓝色光芒像一条条游龙从裂缝中涌入,尽数汇入桃奈体内。
桃奈先是感觉到一阵涤荡灵魂的清凉,所过之处,幻境侵蚀的麻木与污浊感被一扫而空,很快,清凉化为温润的暖意,像春水滋润干涸的河床,温柔地充盈着她断裂的灵脉。
天光大亮。
桃奈猛地睁开双眼。
映入眼帘的,是雪白天花板,以及降谷零满是担忧的脸庞。
——
樱井桃奈目光聚焦在安室透脸上:“零。”
“你醒了!”安室透松了口气,“你刚才呼吸急促,浑身冰凉,我还以为……”
他注意到桃奈眼中重新有了神采,话忽然顿住,试探性地在桃奈眼前挥了挥手:“你能看见了?”
桃奈一把抓住安室透的手:“嗯!”
“我刚才在幻境里跟一个大妖怪打了一架,”桃奈重获光明,兴奋得手舞足蹈,“那家伙想蛊惑我,还挑拨我和零,还有萩原君他们的关系,结果被我一箭解决啦,然后我的灵力就歘歘歘地全回来了。”
她没好意思细说,那个在幻境中蛊惑她心智的大妖怪,其实黑化的自己。
毕竟自己打自己这种事,说出来奇奇怪怪的。
桃奈一边说,一边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动作,挑了下眉毛:“我厉害吧?”
安室透垂眸望着她,眼底那片紫灰色像是被晨曦浮过的湖面,漾着清浅的涟漪:“我们桃奈最厉害了。”
真好。
那个活泼开朗的桃奈终于回来了。
“不过零,”桃奈眨了眨眼,环顾了一下灯火通明的次卧,疑惑地问,“你睡觉之前怎么不关灯呀?我之前看不见倒没关系,可你能看见,这么亮不觉得刺眼吗?”
安室透的额头贴上桃奈的,感受着她回暖的体温,解释道:“我本来关了灯的,但听到你呼吸变得很急,碰到你的脸颊又是一片冰凉,我怕你出事,才赶紧开灯想看清你的状况。”
他闭上眼,心有余悸道:“还好,原来是你为了找回灵力在战斗,桃奈平安无事,真的太好了。”
安室透的长睫随着闭眼的动作扫过桃奈的眼皮,带来一阵微痒,桃奈伸手环住他的后颈:“让你担心了,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