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,李亭鸢脑中瞬间一片空白,本能地想躲,又被他一把紧攥了回来。
“李亭鸢——”
崔琢面无表情,惩罚般重重按压上她受伤的位置。
痛意夹杂着某种酥麻直窜上来,李亭鸢身子受不住地一颤,眼眶立时就红了。
远处戏台子上还在咿咿呀呀唱着令人莫名烦躁的曲儿。
廊下的宫灯晃荡着忽明忽暗,像极了她此刻沉沉浮浮的心跳。
所有杂乱无章的失序中,崔琢的低叹似一支箭刺入李亭鸢的耳中。
他掀起削薄无情的眼皮,冷漠地盯着她,唇角扯出威胁般的笑意:
“……你为何,总是不肯听话?”
远处戏台子上的声音消失殆尽。
李亭鸢脑中嗡得一声,耳朵里拉出一道极为尖利的忙音,吵得她头晕目眩。
他方才说了什么?
她脑子像是锈住了般,完全无法理解崔琢方才说出的每一个字。
月色泠泠,四下寂静无人的夜晚,她的眼前只剩下崔琢那双幽深洞察的双眸。
男人的目光就像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,牢牢捕捉着她的一举一动,逼得她几乎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。
李亭鸢张了张嘴,混沌的思绪悬浮在半空,飘飘晃晃。
周遭的一切都扭曲得有些不真实。
还不待她组织好混乱的思绪,忽然,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脚腕猛地传来。
李亭鸢痛呼出声,冷汗刹那间浸了一背。
整个人如同突然从虚妄的云端被扯回现实。
方才所有的慌乱和忐忑,在这种剧烈的疼痛下荡然无存,只剩蹙着眉的双眸哀怨地瞪着崔琢。
原来他方才的举动是为了分她的神……
崔琢扫了眼她眼角疼出的泪,眸光收敛,放开了她的脚踝。
“崔府重矩,女子与外男不宜接触过多,你既为崔家人亦当遵守。”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,就好像方才那般笼着她、意味不明威胁她的人不是他一般。
他低头慢条斯理地折起帕子,动作斯文而清冷。
“谢时璋此人心术不正,今后莫要再与他接触了,对你无益。”
李亭鸢一愣,“不可能,谢大哥他……”
崔琢打断她:“你父亲的案子与他有关。”
李亭鸢神情震颤,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谬。
但崔琢面容沉静,根本不像是有一丝诓骗她的样子,况且……他也没必要诓骗她。
李亭鸢忽然想起三年前谢时璋舅父舅母之事,一切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。
她盯着崔琢,心里渐渐浮起一丝异样的感觉。
“谢时璋的舅母与蒋徐安的长嫂是表姐妹,若是这般说,你理解了么?”崔琢接着道。
李亭鸢摇摇头,竟是说不出一句话。
她从未想过崔琢阻止她见谢时璋,是这个原因。
崔琢的话虽未说透彻,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——谢时璋来崔府分明是带着目的而来,甚至极有可能对她不利。
她却还以为……
崔琢与她拉开了距离后,李亭鸢才找回自己的呼吸,思绪也在冷风中渐渐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