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撑气力,走回榻边,虚弱躺下。
沈青黎吃力抬手,拭去嘴角溢出的血污,另一手握着本放在枕下的那只玉雕白兔。眼皮再无力撑起,缓缓垂下。
窗外风雪扑簌声更烈,夜色寂寥。
这一次,沈青黎未再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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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一早,天际泛白,急骤风雪已然转小,无声融入白雪覆盖的宫城各处。
轻风细雪里,宫女白莲急切跑回殿内,扣响主子房门,未得允准,便推门入内。
“主子,禀主子!太子妃于昨天夜里,殁了!”
林意瑶尚才起身,正在洗漱,未及更衣。闻言顿时浑身僵住,甚至有一瞬觉得是梦,拿着帕巾的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已然拧干的帕巾掉入盆中,溅起一阵微弱的水花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双目瞪圆,额角青筋暴起,难以相信自己听到的。
只缓慢地一字一顿重复问道:“太子妃?殁了!”
白莲重重点头:“此事奴婢怎刚妄言。”
“此刻安和殿外已然挂上白绸,千真万确,绝无半分虚假!”
“太子妃是昨日夜里殁的,清早才被宫人发现,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怒气,下令要处死殿中宫人。”
林意瑶先是愣住,后眉尾轻扬,渐渐地嘴角亦扬了起来,自鼻尖发出一声清浅的嗤笑,那笑声逐渐变大变响,直至带了几分痴狂。
“她终于死了。”
“她早该死了!”
她与珩哥哥青梅竹马,两情相悦,珩哥哥曾不止一次地对她说过会娶她为正妃,两人相依相伴,共此一生。
直到春日宴,沈青黎的出现。
珩哥哥温声软语地恳求自己帮忙,帮他把药粉放入沈青黎的杯中酒水。他说储君之位难坐,若想坐稳,必要握有兵权,放眼朝中,唯沈家作为合适。
娶沈青黎为妃只是他握紧权势的手段,他心中唯她一人,绝不变心。只待日后时机成熟,他便废除正妃,改立自己为正妃。不仅太子妃的位置,将来,那至高无上的后位,都会是她的。
即便心中半信半疑,但林意瑶还是依言照做了。
而后暖阁东窗事发,流言四起,再后来珩哥哥迎娶沈青黎为正妃,她只好将所有悲痛忍在心里,安安静静地等待所谓“时机。”
终于,北疆战败的消息传回京中,她终如愿嫁入东宫,即便只是侧妃之位,但珩哥哥却待自己很好。她的风光、宠爱远超太子妃,珩哥哥没有骗她。
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几度在珩哥哥望向沈青黎的眼中,看见温柔和爱意。
起初,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,不过是珩哥哥看她病了,施舍的一点可怜罢了。后来,随着珩哥哥去安和殿的次数越来越多,即便碰壁,即便遭受冷眼,珩哥哥仍然要去,甚至常于夜间,仅隔着窗牖远远看她一眼,也不上前打扰。
林意瑶终于看清,萧珩的心中装得是谁。
但她不甘,沈青黎如今不过罪臣之女,沈家已然覆灭,她和珩哥哥相处的时日也不过短短两年,自己与珩哥哥幼时的情谊怎会不敌?
她不甘、示好、争宠,然得到的终究只有珩哥哥表面的偏爱,他的心中仍只有沈青黎,他的眼神骗不了人。
她想争,却争取不到。
而沈青黎明明什么都没有做,却能得到珩哥哥的爱,凭什么?凭什么!
如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