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朝从没见过这样矛盾的一个女孩。
她精明又笨拙,贫穷又富有,精打细算,却又很大方。
热烈,却又始终让人感觉隔着一层。
脑海里,突然闪过很多个画面。
辛朝惊觉,原来庄春雨在自己这里真的是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滤镜,以至于那些缺点,也变成了优点。
但这段时间的庄春雨,变得开始让她有点陌生。
变得犹犹豫豫,瞻前顾后。
苏缈的出现,让辛朝见到了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庄春雨。
而特殊,往往意味着很多。
面对辛朝,庄春雨终于坦诚了一次。她回答对方的问题:“自尊心,虚荣心。”
“虚荣心?”辛朝细细品味这三个字,轻笑,“你有吗?”
这种东西,她怎么没在庄春雨身上看见过?
一台收来的二手小电驴骑到现在,出门涂鸦,颜料经常沾得到处都是,衣服和鞋也换得并不频繁,给她买东西,释放善意,从来都是有来有回。
借给她钱还助学贷,还不要。
庄春雨笑得没心没肺:“当然有,我虚荣得要死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只是不面向你,不面向任何人。
但,刚刚好是苏缈,刚刚好,是她的痛点。
辛朝突然就懂了: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只是因为,她不是那个人。
也因为相遇的时间不对,因为她们只是朋友,所以那些埋在深处的,不堪的,无法示于人前的东西庄春雨没必要掏出来给她看。
嗯,只是朋友。
有那么一瞬间,辛朝突然很嫉妒苏缈。
但,也只有那么短暂的瞬间而已。
她从来不干蠢事,也不会让自己处在不该处的位置。
抬腕看了眼时间,辛朝缓缓开口:“算算时间的话,咱们的苏小姐这会儿应该已经下飞机了。”
她掀眸,睨一眼对面的庄春雨,微微笑:“你猜,她发现你把她删了之后,会是什么反应?”
什么反应?
苏缈没有反应。
甚至刚下飞机都没来得及看手机,台里的电话就追过来了。
年年在机场守着,接上她,车子直接往台里开。
“缈姐,晚上那个颁奖的流程,还有提名和获奖名单我都发你手机上了,主持脚本是晓桦姐的那份,你赶紧熟悉熟悉,咱们从机场开回去估计不剩多少时间,你做完妆造就得直接上。”
苏缈头也没抬:“好,正在看。晓桦人怎么样了?”
年年瞥一眼后视镜:“说是轻微脑震荡,没受伤,只是人暂时不能出院,得观察一晚。”
今晚有个文学盛典的颁奖,是直播。
本来由台里另外一个女主持,晓桦负责,但是她中午开车出去吃饭,回来的时候,在环线上出了连环车祸,现在人还在医院,轻微脑震荡。
今天周六,晚上七点半到十点又是黄金时间段,台里有能力独自上台控场,应变这种突发情况的,分身乏术,除了刚休假回来的苏缈,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临时顶上。
是沈钰然直接发的话,让年年开车去机场堵人。
当时,苏缈人已经起飞,下飞机才接到的通知电话。
车厢里安静至极,气氛有些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