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。”她扬声唤道,“带陆阁主去偏殿休息,好生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
陆青起身,跟着宫人走出暖阁。
偏殿就在暖阁隔壁,布置得简洁雅致。
宫人伺候她洗漱完毕,便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陆青躺在陌生的床榻上,却毫无睡意。
她睁着眼,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,脑中思绪纷乱。
太后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?
难道……是因为那夜梁上的事?
陆青心中猛地一紧,可又觉得不对,若是因为那夜的事要报复,大可直接治罪,何必如此大费周章?若是为了公事,边防方案已经写完,工部奏折也看了,为何还要留她过夜?
她实在想不明白。
陆青想得头疼,索性不再想。她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上熏着淡淡的兰香,和太后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。
这让她更烦躁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疲惫终于战胜了纷乱的思绪,她的意识才渐渐模糊,沉入黑暗。
而隔壁暖阁里,谢见微还坐在书案后。
烛火已经燃尽了一根,宫人悄悄换上了新的。
谢见微心中满是挫败和气恼,像个卑劣的小偷,只能暗戳戳索取些许亲近欢愉。
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
今晚能留下她,明晚呢?后晚呢?难道每次都要找不同的借口?
不行,必须想个万全之策。
谢见微闭上眼,脑中飞速运转。
可一个个念头升起,又被否定。谢见微越想越乱,越想越急。
谢见微抬手揉了揉太阳xue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这五年执掌朝政,面对再棘手的政敌、再复杂的局势,她都不曾这般无措过。
她望着帐顶,许久难以入眠,几乎睁眼到天亮。
——
晨光微熹,从窗棂缝隙漏进几缕浅金,落在陆青紧闭的眼睫上。
她其实睡得并不安稳。
这一夜似醒非醒,总觉有细碎声响在耳边盘旋,又或许是风声。意识浮沉间,隐约闻到枕上残留的淡淡兰香,与昨夜暖阁中的气息隐约相似。这味道搅得她心绪不宁,几次挣扎着想醒来,眼皮却沉重得掀不开。
直到窗外鸟鸣渐密,陆青才猛地睁开眼。
她盯着陌生的帐顶绣纹,缓了几息,才想起身在何处。
江州行宫偏殿,昨夜又被太后留下过夜了。
陆青撑身坐起,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xue,浑身酸乏未消,比赶路几日还累。
“陆阁主可醒了?”
是宫人的声音,恭敬又谨慎。
“醒了。”陆青应了一声,随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。
门被推开,两名宫人端着温水等洗漱之物进来。
“太后娘娘吩咐,陆阁主若醒了,便请您过去一同用早膳。”为首的宫人垂首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