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脚步声轻轻走进了公用盥洗区域,“呲——”的清脆一声后,是一个男青年恐惧的声音:“干什么啊你!不是说了有贵客要来,我们都不准吸烟吗?”
和同伴慌张的反应不同,另一道略带嘶哑的男声幽幽道:“放心吧,这不是特意挑了个好地方吗?点个蜡烛,味就消了。”
虽然离得远还闻不到,但岑玖一瞬间默默捂上了口鼻。
又是一声打火机摩擦的声响,另一个男的沉沦了,鬼鬼祟祟道:“那我也来一根。”
一番寂静后,嘶哑的男声忽然问出一个问题:“你尝了那客人自带的药酒没有?”
“呃,我看你喝我也跟着喝了,好难喝。”相对私密的空间,相对私密的评价,“就那雨后烂泥水的味,还不让加有度数的酒,肯定怎么都好喝不起来,爱喝这个的男人是头爱啃草的牛吧!”
这两个打工的调酒师很没素质地取乐了一番接下来的客人后,辱骂对方是“禁酒令”的支持者,等身上气味散去互相推搡着离开。
他们是会掐时间的,走出这个摸鱼专用间时距离开幕还有五分钟不到,岑玖刚以为终于可以走人了,却听到外面传来一连串动静。
“索恩少爷,欢迎您来我们这里,我们已经是这附近生意最好的剧院了,要是能得到您独具慧眼的资助,换到五号大街前中段肯定是能再上一层楼!您看……”
好标准的狗腿子发言,岑玖都可以想象到这个老头子是怎么点头哈腰地在前头带路演讲。
标准的热情狗腿,标准的冷淡被奉承对象。
疑似是刚才那段话的“索恩少爷”发话了,开口只有一个不咸不淡的人名:“斯特凡。”
“是,少爷。”狗腿二号出现了,对先登场狗腿一号使用了禁言术,“史密斯先生,现在不是约好的商谈时间。”
“是是是,我的我的。”史密斯一番赔笑,不再继续表演狗腿话术,想为自己挣回一个好印象。
但他的讨好注定落空。
索恩、少爷、斯特凡……玩家还没健忘到在游戏开局就忘记了这些关键词,她没忘记初始危机是谁带来的,没忘记那个小鬼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岑玖对着镜子,正了正蝴蝶领结,微笑推开门扉,背对贵客,走向贵客剧场所往的反方向。
休憩处,吧台,拥有嘶哑嗓音的男性掏了掏衣兜中的打火机,想着等会再去沉淀一根,没想到一转身,就被正在擦拭玻璃杯的同事给吓得一哆嗦。
无缘无故出现在人身后,这和把黄瓜突然放猫背后吓到猫起飞是一个原理,男人一瞬感觉毛骨悚然,但又见到这人低着头卖力干活的傻样,原始的恐惧迅速褪去,余下不慎出糗的愤恨。
怎么能被这样一个傻干活的家伙吓到了,男人见这名同事有些面生,不是什么老资历,立刻白了对方一眼,肩膀狠狠撞过去:“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碍事干什么。”
总有试着做几天工作又做不动的家伙,男人从不特意去记新同事的脸,反正多半都做不长久。
结果对方纹丝不动,自己倒是踉跄着退了几步,这名同事不知情,慌张地放下手中活计,反过来质问:“你没事吧?”
“关你什么事,亨利哪去了?”男人一股劲地推开这人,他恼火极了,下意识寻找和自己一起上厕所的同事。
新同事始终低着头,有点傻楞地回应:“我看他刚才去厕所那边了。”
“还说我瘾犯了,他才是瘾犯了……烦死了,还要我端过去。”骂了几句不靠谱的同事,他端起调配好的饮品,准备亲自送去给客人。
才刚端起,男人就听到新同事有些忐忑地开口,“先生,要不我来帮忙?”
“噗嗤——”他瞬间笑出声,“得了吧,你知道这用的什么配方吗?知道香气是哪种?原料的典故是什么吗?得罪了贵客别后悔。”
新同事一听,尴尬地停在原地,不停地点头:“这样啊,得亏先生你的提醒,差点就要闯大祸了。”
男人眼珠一转,看着这傻不溜秋的回应,话锋一转:“不过,让你跟在后面也还行,跟着见见世面哈。”
傻是傻了点,但带个忠诚的小弟出来也不是不行。
果然,这小子一听连连点头,跟个鸭子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。
“还记得培训说的吧,别抬头东张西望得罪人。”
“嗯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