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从王猛这里离开后,我坐上刘丹青的车。
车子驶出别墅区的时候,王猛没有出来送,他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,窗帘拉着,只露了一条缝。
但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追着车尾,直到拐弯处才消失。
车子离开了香江市区,往新界方向开。
路上的车越来越少,两边的楼越来越矮,从玻璃幕墙的高楼变成了成片的树林。
路越来越窄,两边的树越来越密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下来,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片光斑。
刘丹青把车窗摇下来一半,风吹进来,带着草木的香气和露水的湿气,吹得她的头发在耳边轻轻飘着。
她没说话,我也没说话,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。
又开了二十来分钟,车子拐进一条小路。
两边是密密的竹林,顶端弯下来,在路上方交错在一起,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。
路的尽头正是薛姨的那个小院儿。
青砖的围墙,爬满了藤蔓。
院子后面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,青砖灰瓦,飞檐翘角。
刘丹青停好车,带我走进院子里。
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,树下摆着几张竹椅和一张石桌,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和几只茶杯。
听见车声,小满第一个跑了出来,老远就冲我喊道:
“哥哥!哥哥你来啦!”
声音又脆又亮,像一串银铃在风中摇动。
每次看见这小丫头,我都特别怜爱。
她可是我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,我有时候看着她,会觉得父母还没有走,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活在的身体里。
她向我跑了过来,脑后梳着的两条小辫子随着她跑步的动作一左一右地摇摆着。
来到我跟前,她直接一把抱住我,把脸埋在我胸口。
她的身体小小的,软软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和阳光的味道。
我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,笑问道:“想哥哥了不?”
她抬起头,仰着脸看我说:“想啊,每天都想,吃饭也想,睡觉也想。哥哥你想我了吗?”
“和你一样。”我笑了笑,又摸了摸她的头。
她的嘴角翘起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,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