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珣微微颔首,想了想,哦了一声,“韩美人。”
韩美人见李珣想起了她,脸上露出笑容,只那笑还未持续两秒,便又僵住,因为她听李珣说:
“蝴蝶步摇与身上湖蓝色宫装并不相配,显得俗气。”
说罢,也并不看她的脸色,径自站起身来,“朕用完了,太后慢用,天渐渐热了起来,太后要少食姜,以免上火惹得人心浮气躁。”
他的碟子中,正是亳州美食,姜母鸭。
韩云霜神色一怔,李珣却已经出了门。
还未走远,李珣便听见后面传来碗碟摔坏的声音,他脚步一顿,还是提步走了出去。
夜色渐渐黑了,风吹过来少了凉气,带来空气中花的馥郁芬芳。
魏明跟在李珣身后,不敢多言,忘了主子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不爱去母妃处了,以往每一次进宫见了宜妃娘娘,回来便心情不佳。
今日亦是。
魏明跟了李珣多年,自诩为能揣摩主子的心思,今日太后的意思明显,名为用膳,实则是想让李珣去韩美人宫中。
他在心里哎哟一声,他们主子心思最是正,从不喜欢别人硬塞给他的一切。
原本王府的云侍妾便是例子,前太子硬塞进去,哪怕那云氏切外貌与身段都是顶尖,可他们主子,也不曾宠幸过一回。
“魏明,去坤和宫。”
李珣措不及防出声,将魏明的思绪拉回,小声提醒:“皇上,时候不早了,昭仪主子怕是歇下了。”
别的宫里,都要等承乾宫传了消息后才会熄灯,偏只有沈昭仪那,若是没翻她的牌子,坤和宫都是早早就熄了。
李珣也想起来,不久前他吃闭门羹那次,一时间也沉默住了。
魏明大着胆子建议道:“要不去长春宫?”
李珣瞥他一眼,“不会说话,便可闭嘴。”
魏明轻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,“奴才多嘴。”
“回御书房吧。”
天渐热起来,沈璃书和刘氏约了,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品酒,那酒还是刘氏从王府带来的,她自己个儿酿的桂花酒。
刘氏绣工也是一绝,桃溪正向她请教着,沈璃书则一边小口明就,一边百无聊赖到处乱看着,眼见对面草丛绣球花中有蝴蝶飞过,便叫了身边的小太监去捕捉过来。
小太监应声去了。
沈璃书便和刘氏说:“方才见有蝴蝶在飞,正好桃溪想绣个蝴蝶花样的帕子,让她多看看。”
刘氏说:“也只有昭仪你,对身边的丫鬟如此体贴。”
“姐姐你也看到了,我绣工不好,就指望着桃溪时不时给我绣点小玩意儿。”
主要是桃溪有心,从寝衣,到帕子,到香囊,时不时要自己绣些给沈璃书。
桃溪被夸着,憨憨笑了笑,“主子喜欢,奴婢可更要跟着刘宝林学好绣工。”
众人都被桃溪这实诚样子逗得发笑,却见方才被沈璃书派出去的小太监捂着脸过来,跪着回话道:
“求主子赎罪,奴才未能捕到蝴蝶。”
沈璃书皱了皱眉:“为何?”
小太监名为小顺子,苦着脸道:“奴才无能,被别人捉走了。”
桃溪平日里和小顺子关系亲近些,当下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,便说:“你把脸抬起来。”
小顺子依言抬头,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刘氏也被惊到了,“小顺子这是被谁打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