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中央,只有鞭声凌厉。
大少爷仁慈不会抽得血淋淋,可他却又残忍,会给一杯水,休息片刻再继续。
付时雨在轰隆的机器声中问:“你知道,为什么还要来?”
盘子、杯子、碟子、其实挺好玩儿的。
那人捏着展示架上的东西来回看,说这是既来之则安之。
做陶要静心,做卧底那是身不由己。
那人笑了笑,请教老师该怎么塑形才好看?他要做个花瓶怎么做成了痰盂?
付时雨走过去替他整形,也许是一秒钟?付时雨感觉到了身体与身体的贴近,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喉咙上抵上了一把尖锐小刀,用来削硬泥的工具刀。
“还有另一件事我更想请教你。”
付时雨太过稚嫩的肌肤会留下血痕,身后的人忽然嗅到了他耳后的味道,声音顿了顿:“你和蔺知节上过床了?”
付时雨很镇定,左手摸索着关掉了吵闹的机器试图安抚他:
“不要给自己找麻烦,坐下吧。”
这是在蔺家,蔺知节和蔺阅青都在咫尺之遥的客厅里,付时雨在这里出一点点事,那坑里就会真的埋人。
刀随后放回了桌边,比他年长的人看了看机器中的泥胚,“还真不一样!你手挺巧。”
他要试试付时雨,顺便从付时雨的身上拿一样东西,那几根头发丝儿转手放回了口袋中,他撑着手臂看这个传说中的小孩。
外面闹翻天,付时雨在这里玩泥巴。
如今事情的走向变得更好玩起来了,他不急着要汇报消息,他太好奇了:
——付时雨活在一个狼窝里,难道是狼叼来解馋的兔子?
“蔺知节喜欢…年纪小的?他会抽你么?”
付时雨看着他,似乎有些无奈摇了摇头,拿着抹布很细致耐心的整理桌子,“你不认真做陶就不能待在这里,阿江哥哥会送你走,三天后我会把花瓶寄给你。”
人是阿江送走的,夜色来之前下山,这是头一回没受罪的人。
阿江说还是付时雨脑子好使,怎么这个就心甘情愿没迂回一下,情愿走了?
付时雨要给阿猛烧餐具,蔺知节进门前先抽了根烟,屋内的付时雨没有抬头,正在仔细描绘一个狗爪子。
“你故意把我的杯子摔碎了。”付时雨有些抱怨,冷冷清清的声音。
蔺知节在昏暗的灯里看他,付时雨穿着格子围裙脏兮兮。他走到人背后解开那条围裙,付时雨慌张地要拦,转身被抱上了桌子。
外面是刺耳的跑车声,阅青打算出门寻欢作乐。
蔺知节笑他怕什么,付时雨实在不能看他的眼睛,一看就好像要融化,坠到很深的地方,爬不上来。
他躲躲闪闪的样子才像十八岁,才可爱。
蔺知节撑在他身体两侧低头看他,鼻尖蹭着鼻尖,呼吸也炙热。
付时雨觉得不是办法,干脆异想天开凑上去亲了一下,说今晚可能睡不了,他要看着火候。
“怎么罚到自己头上,别人倒是下山了。”
付时雨笑笑,没说话,“还有点剩的呢,我给你做个吃饭的碗?或者做个筷架?”
蔺知节挽起袖子,“那谢谢阿猛了,我也能有个自己的碗。”
付时雨在灯里看他,觉得这样的蔺知节很好,很好,别人都没有拥有过这样的他,自己是这个世界上的侥幸使然。
而幸福,本身就是一种侥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