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。
付时雨悄无声息地起身,看了蔺见星很久。
随后他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,朝着记忆中自己曾经住过的那间房走去。
快午夜十二点,他停在熟悉的房门前,犹豫着要推开看一眼里面是否还残留着过去的痕迹时,声音自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,“里面没有什么了。”
付时雨背脊微微一僵,回过头是蔺知节站在阴影里。
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,只有眼睛在微光下显得深邃。
“因为你离开了。”蔺知节的声音很平静。
这是一个事实。
付时雨心里掠过一丝失望,很快又平复。改作他用,或者堆满了杂物,很正常。
蔺知节拢住他身体的一侧,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:房间里的陈设,与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。
空气里没有久无人居的尘封味,反而有种定期打扫后的洁净气息。
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小心地擦拭过,却并未篡改痕迹。
唯一突兀的存在,是房间中央那架三角钢琴,它安静地立在那里。
蔺知节随手按下琴键,穿透力的琴音便响起,在四壁间回荡。
付时雨下意识地蹙眉,快步关上门压低声音提醒,“星星才刚睡着……小声些。”
呼吸可闻。
月光只照亮了蔺知节半边脸,另外半边看不清神情。
伸手并不是触碰,而是直接揽过他的腰和腿弯,稍一用力,便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。
付时雨低低惊呼了一声,身体瞬间失重,手下意识抓住了蔺知节睡衣的前襟。
冰凉的琴盖上,付时雨瑟缩了一下。
“总是记不住。”蔺知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他握住了悬在空中的一只脚。
梦中的婚礼。
他弹了几个音,接着说:很应景。”
付时雨心神不宁:“什么应景?”
蔺知节低笑了一声,“马上就有婚礼了。”
付时雨立刻抿住唇,随即又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取代。
蔺知节在逗弄他。
付时雨想了想,许墨的母亲?沈华容?
许赵两家这场再婚会改变一些格局。
蔺知节将他困在钢琴与自己之间,“两边年纪都不小了,不会有什么仪式,但会以公司名义办一场酒会。”
付时雨点头:“新联盟成立,港城又会很热闹。”
蔺知节承认:“媒体还要等着拍我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太太,确实很热闹。”
付时雨脸热,是的,港城媒体是这么形容的。
因为掰着手指头都知道蔺知节的孩子是怎么来的——暗算来的。
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些,蔺知节谁也没娶就有了个孩子,这种传闻很合理,蔺知节的太太应该是一个局外人。
付时雨叹声气,确实没见过世面。
离开过吗?
他只爱过一个人,就这样困在这间房间中一生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