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他僵在原地,手里还握着那个冰冷的鸡蛋,指尖发麻。
谁?警察?那个“王老师”的同伙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敲门声停了一瞬,随即再次响起,比刚才更急促、更不耐烦。
“咚!咚!咚!有人吗?开门!社区警务室的!”
一个粗犷、带着明显本地口音的男声在门外响起,语气不善。
社区民警?沈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,但疑惑和不安立刻涌上心头。社区民警怎么会一大早就这么粗暴地敲门?他最近安分守己……除了翘课和窝藏一个异世伤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,隔着门板问道:“谁啊?什么事?”
“开门!核查流动人口登记!快点!”外面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,甚至带着点训斥的意味,“磨蹭什么?是不是屋里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?”
沈言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核查登记?这么早?
这么粗暴?
他迟疑着,走到门边,从猫眼里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两个男人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人,身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辅警制服,身材略微发福,脸上带着长期处理琐事留下的不耐烦,以及一种底层执法者特有的、略显虚张声势的严厉。
另一个年轻一些,穿着便服,个子很高且消瘦,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只能看到小半张苍白的侧脸,还有抿得紧紧、毫无血色的嘴唇。
年轻男人的身形……沈言瞳孔骤然收缩。
高、瘦,苍白的侧脸……
和女生描述的、在icu楼梯间窥视的那个“一身黑”的身影隐约重叠。
寒意瞬间从脚底板蔓延至全身。这不是错觉!他们真的找上门了!不是“王老师”本人,可能是他的同伙,或者……是被他用某种方式控制、驱使的“东西”?还伪装成社区民警。
怎么办?开门还是不开门?
“咚咚咚!”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,辅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火气,“再不开门我们就叫锁匠了!妨碍公务后果自负!”
沈言呼吸变得急促,额角渗出冷汗。他下意识地回头,望向阳台方向。窗帘依旧紧闭,里面悄无声息。洛泽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?他现在的状态,能应对吗?如果发生冲突……
不行,不能开门。至少不能让他们看到洛泽。
他定了定神,对着门外提高声音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辜,又带着点被吵醒的恼怒:“等一下!我穿衣服!大清早的,什么事啊?”
他一边拖延时间,一边脑子飞速运转。报警?打110说有两个疑似冒充警察的人强行要进门?可万一他们真的是社区民警呢?自己屋里藏着个身份不明、重伤未愈的“黑户”,该怎么解释?
就在他心急如焚、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阳台上一直紧闭的窗帘,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不是被风吹动。那一下动得很慢,很刻意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用极轻的力道拨开了一条极细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