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丝暖意渗入?
沈言在他旁边坐下,拧干毛巾,动作有些僵硬。
这三天,尽管每日换药。
但每次触碰洛泽那冰冷、伤痕累累的皮肤。
感受着那些“蚀”痕凹凸粗糙的触感。
以及皮肤下隐隐的、不祥的搏动。
这些都让他有种触摸某种非人物体的不适和……心悸。
尤其是,当他的手指偶尔无意擦过洛泽手腕内侧。
那里新出现的、一道极细的、仿佛被最锋利的冰片划过的淡金色痕迹时——那是昨夜他引导灵力严重失误。
力量暴走反冲,洛泽强行切断连接时,不知如何留下的——那种心悸感会更加强烈。
沈言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用温毛巾擦拭着洛泽手臂上那些墨黑干裂的“蚀”痕边缘。
伤口没有流血,但有些地方会渗出极淡的、暗红色的粘液。
散发着铁锈与腐败混合的气味。
他的动作很轻,生怕弄疼了对方——
虽然洛泽从未在换药时露出过丝毫痛楚的神色。
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他的动作显得极为迟缓,仿佛那手臂并非他自身的一般。
沈言擦净旧药膏与渗液后,打开了那罐颜色怪异的暗绿色药膏。
这药膏气味刺鼻,混合着浓烈的草药苦味与一种奇异的辛辣气息。
他用棉签挑了一点药膏,均匀地涂抹在那些“蚀”痕之上。
药膏接触皮肤时冰凉刺骨,洛泽的手臂几乎难以察觉地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疼吗?”沈言下意识地轻声问道。
洛泽并未作答,只是垂着眼睫。
注视着沈言涂抹药膏的动作,淡金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。
沈言见状也不再询问,专注于手上的动作。
涂抹完“蚀”痕后,他放下药膏,开始解开自己右手臂的绷带。
绷带之下,暗红的纹路在皮肤下蜿蜒盘绕,颜色比昨日更深了些。
在掌心与“钥骨”的连接处,皮肤因反复破裂与愈合。
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半透明粉红色,边缘有些红肿,隐隐有血丝渗出。
他自己处理这部分时显得笨拙许多,左手远不如右手灵活。
蘸了碘伏的棉签擦过破损的皮肤,一阵刺痛袭来,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就在这时,一只苍白修长却布满新旧伤痕与诡异纹路的手伸了过来。
轻轻握住他那拿着棉签、微微颤抖的左手手腕。
沈言浑身一僵,动作顿时停住。
这是洛泽的手。
指尖冰凉,力道并不大,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沉稳,止住了他颤抖的动作。
随后,那只手松开他的手腕,转而接过他指间那根沾着碘伏的棉签。
沈言愣住了,抬头看向洛泽。
洛泽依旧垂着眼睫,侧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平静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