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探查。
几秒钟后,洛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松开。
他放下手,转头看了沈言一眼。
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凝重,有决绝,还有一丝……沈言读不懂的、近乎悲悯的意味?
“跟紧。”
他只说了两个字,然后,不再犹豫,伸出左手,推开了那扇虚掩的、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、锈蚀摩擦声,在死寂的院子里,被无限放大。
门,开了。
铁门洞开,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铁锈味,混杂着一种更加深沉、仿佛无数生命在极端痛苦中腐烂发酵后的恶臭。
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,瞬间淹没了沈言的口鼻。
他喉咙一紧,胃部剧烈翻滚,差点当场呕吐出来。
门内,并非预想中纯粹的黑暗。
一种粘稠的、暗红色的、仿佛凝固血浆般的微光。
从房间深处弥漫开来,勉强照亮了内部的空间。
光线极其黯淡,只能勾勒出大致的轮廓,却足以让人看清眼前地狱般的景象。
这里似乎曾是一个小型车间或仓库,空间比预想的要大。
但此刻,所有属于“正常”的痕迹都已被彻底抹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、亵渎生命的炼狱。
墙壁、地面、甚至天花板的横梁上,都泼洒、涂抹、镌刻着大片大片暗红近黑的污渍。
有些早已干涸龟裂,有些则依旧粘稠湿润,在暗红微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。
空气污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甜腥、腐臭、铁锈、还有一种更加刺鼻的、类似劣质化学品焚烧后的焦糊味。
混合成一种足以让灵魂都感到不适的毒瘴。
房间中央,是一个用暗红色、近乎黑色的不明物质勾勒出的、巨大而扭曲的圆形图案——或者说,阵法。
图案复杂诡异,线条扭曲盘绕,充满了非人的、亵渎的美感。
核心处是一个更加浓重的、如同黑洞般的深红色区域,此刻正缓缓旋转。
散发出沈言右臂“钥骨”剧烈共鸣的、冰冷污秽的波动。
阵法的边缘,散落着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——破碎的、仿佛被强行剥离的骨骼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