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瞪大到极限,瞳孔却失去了焦距,只剩下翻涌的、混乱的暗紫色流光,与他右臂的幽光同频闪烁。
他的意识被彻底淹没——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尖锐的嘶吼、扭曲的痛苦、疯狂的恶念,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脆弱的灵魂!
那是阵法核心积累的、来自无数失败品和污秽仪式的残留意念,此刻正随着磅礴的“蚀”力,被“钥骨”强行灌注进他的身体!
他看到了血肉模糊的融合过程,听到了灵魂被撕裂时的哀嚎,感受到了被“蚀”力侵蚀时那冰冷刺骨的绝望……
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感受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疯狂地撕扯着沈言的自我认知。
“呃啊啊啊——放……放开——!”
沈言无意识地嘶吼着。
仅存的一点理智在无边痛苦中挣扎。
左手徒劳地去抓刺入阵法核心的右臂,试图将其拔出。
但手指刚触碰到那暗紫的骨质幽光,就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,皮肉瞬间焦黑,发出“嗤”的轻响和焦糊味!
“沈言!”
一声嘶哑到近乎破碎的厉喝,如同惊雷,炸响在他混沌的意识边缘!
是洛泽!
靠着墙根的洛泽,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,眉心那点暗红印记此刻黯淡得几乎熄灭,只有一丝微弱的、仿佛风中残烛的金色火苗在艰难跳动。
嘴角的暗红血沫已经凝固,但新的、更加鲜艳的血液,正从他紧抿的唇缝中不断渗出。
滴落在他胸前早已被血污浸透的衣襟上。
他站得极其勉强,身体摇晃得如同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,却死死盯着沈言,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——有震惊,有了然,有某种深沉的、近乎宿命般的悲哀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自毁的决绝!
他看出来了!
这截“钥骨”,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“信标”或干扰源!
它在吞噬!
它在以沈言的身体为媒介,疯狂地吞噬阵法核心中那精纯而磅礴的“蚀”力!
它要将这污秽的力量,连同其中蕴含的无数破碎怨念,一并转化为自身的养料,或者……转化为某种更可怕的东西!
而沈言,这个被卷入的无辜者,这个他临时选定的“钥匙”与“容器”,正在承受着这狂暴吞噬带来的、足以让任何灵魂崩碎的痛苦与污染!
再这样下去,不需要“王老师”出手,不需要任何怪物,沈言自己就会先被这无穷无尽的污秽力量撑爆,或者被那些疯狂的残留意念彻底吞噬,变成一个只知杀戮与吞噬的、没有理智的怪物!
必须阻止!
立刻!
洛泽猛地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暗红鲜血,身体晃了晃,几乎栽倒。
但他咬紧牙关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强行稳住身形,同时,那只布满墨黑“蚀”痕、此刻颜色更深、甚至开始向肩颈蔓延的右手,缓缓抬了起来!
不是对着沈言,也不是对着那依旧在疯狂吸收“蚀”力、暗紫幽光越来越盛的“钥骨”。
而是,对准了他自己的眉心!
对准了那点黯淡的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、暗红色的印记!
“以吾……残灵……”洛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沫和一种令人心悸的、玉石俱焚的疯狂。
“引……‘蚀’归源……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