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近的居民被疏散、安抚,媒体被暂时压下。
局里对他的“英勇负伤”和“处置得当”给予了表彰,但也对他的“擅自行动”和“未能有效控制事态扩大”颇有微词。
压力,正从看不见的四面八方,缓缓压来。
这天下午,阳光难得地从厚重的云层后漏出几缕。
透过百叶窗,在病房地板上投下几道斜斜的、明亮的光斑,切割着室内恒久的惨白。
沈言正闭眼“感受”着符纸带来的微弱暖流与体内寒意的对抗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进来的是陈钊,脸色比以往更加阴沉,眼下乌青浓重得像抹不开的墨。
他没穿夹克,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缠着的、隐隐透出血迹的纱布。
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看仪器,而是径直走到沈言床边,拉过椅子坐下,动作带着一股压抑的烦躁。
“醒了?”
陈钊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熬夜后的干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。
沈言点点头,看着他。
陈钊没立刻说话,目光在沈言脸上停留了几秒,似乎想从他依旧苍白虚弱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,最终只是烦躁地抹了把脸。
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却没点,只是烦躁地咬着滤嘴。
“上面来人了。”
他忽然说,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却盯着沈言,观察他的反应。
“不是市局,是更‘上面’。”
沈言的心微微一沉。
来了。
许星言提过的“上面”。专门处理这种“特殊事件”的部门。
“两个人。一个老头,一个女的。”
陈钊继续道,语速很快,带着一种事态失控的暴躁。
“手续齐全,级别很高。老周亲自陪着来的,脸都笑僵了。他们直接要走了那天晚上所有的现场报告、勘验记录,还有你和那个……洛泽的所有医疗记录和体检数据。”
他顿了顿,咬紧了烟嘴:“他们去‘看’了现场。虽然我们处理过了,但……许顾问说,有些‘痕迹’,不是普通手段能彻底抹掉的。他们肯定看出来了。”
沈言喉结滚动了一下,想说话,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“他们没直接来找你们,”陈钊的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但问了很多问题。关于你,关于洛泽,关于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关于许顾问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沈言的眼睛。
“老周让我‘全力配合’,但我知道,他们不信我那一套‘持械匪徒’的说辞。他们在等,等一个‘合适’的时机。”
他忽然站起身,在狭小的病房里踱了两步,脚步很重,显示出内心的焦躁。
“许顾问说,这里是医院,人多眼杂,能量场混乱,反而暂时安全。但那是‘它们’不来硬的前提下。现在‘上面’的人也盯上了,情况就更复杂了。”
停下脚步,看向依旧闭目调息、仿佛对一切充耳不闻的许星言。
又看向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洛泽,最后目光回到沈言身上。
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严肃。
“沈言,我不管你们到底是谁,从哪里来,身上有什么秘密。我只知道,那天晚上,是你们……或者说,是他,”
他指了指洛泽。
“解决了那些鬼东西,没让事态扩大到不可收拾。许顾问也拼了命。就冲这个,我陈钊承你们的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