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其实前世我也没……”
她欲根据他的回答刚要编个合适的答案,被他不露声色地打断,似乎提前预料到她的答案差强人意,“妹妹前世作为妾室爱戴主君主母是应该的。”
爱戴。有个爱字,算是明示了。
甜沁庆幸这谜语人给了提醒,改口道:“那我前世是……爱戴姐夫的。”
“再确切些。”谢探微在墨竹掩映下,颌角流动着瓷青色。
甜沁反感:“如何确切?”
他冷哂了声不再给提醒,犹蒙蒙其复晦。
爱和不爱是泾渭分明的,不存在模糊地带的爱戴。爱就是爱,不爱就是不爱,哪有什么爱戴。
他说爱戴,是给不开窍的她提供点编纂谎言的思路。
她硬着头皮,舌尖直颤,被逼道:“我前世是‘爱’姐夫的。”
谢探微闻此,雨沫溅起涟漪的一笑,爱不释手:“谁准你爱了。”
甜沁被他捧得脸颊发凉,“嗯,我不配。”
“你悄悄的便好了,莫要声张出去,实在太难听。”
他音调并不像悄悄的,染上一层脉脉有情的色彩,哪怕是谎言足够令人愉悦,点着她的鼻尖一字字说,“……妹妹,爱,姐夫。”
“我悄悄爱姐夫。”
她木讷顺着他说,期望赶紧结束掉这场审问。
谢探微拥她在怀,摩挲着她揉蓝衫子上的花纹,神智犹清晰得可怕。
“既然前世爱了,今生妹妹是否也自不量力地爱上姐夫了?约好了送你出嫁,我们谁也不爱上彼此的。”
甜沁冷汗直冒。
前世爱,今生呢?
天知道今生他想让她爱,还是不爱。
她快被爱这个字绕崩溃,乃至于不认识这个字了。
她故技重施,又先问他:“那姐夫今生爱甜儿吗?姐夫有没有打破约定?”
谢探微此番却回避:“问你,不要扯到我身上。”
“答案有那么重要吗?”
“有。”他潮然咬她耳垂,“我问你的,你都要据实以告。”
甜沁难熬至极,木然不动仿佛断了气。答案当然是不爱,前世今生都没爱过。
可这不经雕琢的粗野之语直接抛出来,谢探微恐怕会折磨死她。
今生,今生。他不收她为妾,时常折辱她,还多次警告她切莫动心思。
她之前自不量力问过,他的回答是“妹妹喜欢被虐?”显然他清楚自己的行为很恶劣,没打算软化她。
结合以上种种,他此刻期待的答案应该是“不爱”,以确定她这个麻烦是安分的。
甜沁深吸了口气,道:“今生不……”
谢探微再度冷冷打断,“你既跟我索要名分,最好把心里话梳清楚再开口。”
甜沁凛然,他这样打断,就是答案不对。
也对,她飞快地思忖,他虚荣心极强,自命不凡,要求她为了他与人争风吃醋,必定也是要求她痴心爱他的,这点一脉相承。
他固然半点不爱她,她爱他死去活来却能满足他某种心理,带来高高在上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