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沁难以置信,诧异道:“你在说什么,怎么可能有?”
“有的。”
谢探微垂着眼睛,犹如一湾冰凉的冷水,颊畔流动着蟹壳青,肃穆认真,并不似说笑。
然后他缓缓从袖中拿出一药盒,郑重打开,是一枚硕大的药丸,泛着特殊的味道。
“吃了它,就能忘掉恨。”
甜沁浑身发冷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是一种特殊的药,我亲手所调制。入腹后,它融入你的血液,慢慢杀死你的记忆,过程大概需要两个月左右。之后,你会变成一个崭新的你,只能感受到情蛊带来的快乐,前世的痛苦记忆不复存在了。”
“当然,是药三分毒,它给你带来快乐,是以杀死你某个器官为代价的。无需担心你会因此变得痴傻,我会精准控制剂量。你失去的只是那个贮存悲伤的器官,无胜于有。亦不会有什么其他副作用,我那么爱你,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殉情的。”
谢探微将一切说清楚,艰难的抉择推给她,药也推给她:“药是我心头血制的,那天你刺的。我也算履行诺言,制出了情蛊的解药。”
事出猝然,甜沁骤然被卷入思考的洪水中,面对这致命的选择。
“那我的记忆去哪了?”
“被杀死了。它是一种攻击性的药。”
“你说不会影响我身体,是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
谢探微作出保证,“我可以陪你吃,完全打消你的疑虑,我们共同忘记不堪的事。”
甜沁的心无比之乱,一团乱麻。
摆脱痛苦深渊的机会近在眼前,他提出的这个机会,能让她高枕无忧、毫无心魔困扰地爱他,他们一生都会很幸福。
由于情蛊的作用,她已经爱上了他,在爱恨之间苦苦挣扎,余生注定活在他的操控中,服下药丸似乎是最好的选择。
服下之后,她纯纯粹粹地爱他,再不掺杂一丝恨。他说这是情蛊的解药,换个角度,何尝不是情蛊的加强。
她盯着深褐的药丸,眼睛如欲溅出火焰。
服下它,她就此活在虚幻幸福中,被泡沫围住,失去感知痛苦的能力,连他的伤害也体会不到。既是幸福的,也是悲哀的。
——她不要。
“不用了。”
甜沁断然拒绝,发出石破天惊的一声,“痛就是痛,乐就是乐,你不能混淆它们,更不能选择性地杀死它们。”
“所以你选择活在现实中?”谢探微挑眉反问,“现实很疼,你可要想好了。”
甜沁坚定拒绝:“是的。让我活在痛苦中吧,起码是真实的。”
她要实实在在活着,哪怕这是痛苦的。
谢探微不可思议,又深深欣赏,他爱上的女子果然是非凡的。
“好,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他将药盒扣上,收了回去,“你随时可以反悔。”
甜沁摇头:“你将它销毁掉吧,我绝不会反悔。”
落子无悔。
她烈日般的锋芒,决心之坚,难以言喻。清醒地痛苦,胜于糊里糊涂地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