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太也闯过大风大浪的人,只看一眼便读懂陈太太眼中鄙夷。
她是又羞又怒。
羞是李景隆名声放浪,整日混迹酒吧玩女人,烂泥扶不上墙。
怒的是李景隆就算是个废物,李太太眼中也是个金疙瘩废物。
她能骂自己儿子,旁人不能看不起。
李太太脸色拉得老长,口气不善,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谁知道是不是这个女人背着陈公子勾三搭四,让我景隆误会了!”
“外头这些没名没分的姑娘家,仗着一张销魂脸,干的可不是人事。”李太太集中炮火轰向温絮,“陈公子可别被骗了。”
陈修远眉头刚皱,陈夫人咳了一声,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他与温絮。
陈修远动作一顿。
他抿唇扭头。
母子两人目光对峙了好一会,陈修远嗤得笑了声。
“这个倒是我的疏忽了。”他本来就是主人,姿态更加随意,大开大合地挨着温絮坐着,“那些药丸我以为他随身带着,早是吃了免疫,谁能想到景隆到底年轻,随随便便,兴致就那么高昂了。”
在场的太太们或多或少都听过昨晚的事,当下听着陈修远的调侃,都跟着笑了。
唯有温絮瞳孔微微涨大,在这时候也忘了自己是被陈修远强硬带来这里坐下的,机械地转着脑袋看向他。
看起来绅士懂礼,光风霁月的陈修远竟然还有如此诡辩的一面?
黑猫都能说成白猫,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约束他的?
陈修远顺着温絮的视线,与她对视着,挑了挑眉。
李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她咬着牙,“陈公子,不是我要故意这么说,可是……”
李太太嚯地站起身,艳红的手指指着温絮的笔尖方向,“就因为我们景隆与这个女的……这个女的……”
她想了好久,才想到合适的用语,“就因为他和这个女的开玩笑?”
“我说过了,李景隆动谁不好,偏偏要动我的人。”
陈修远今日能够耐下性子回一趟老宅解释,对李景隆,李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与耐心了。
他见李太太不休不止,耐心彻底告罄。
陈修远抽出手臂,慢慢坐直了身体,“我不给他点教训,他便记不住教训。日后如果犯了大错,李家恐怕更难承担后果。”
李太太脸色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紫得发白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太太今天儿子也伤了,脸面也丢了。
她气得不顾贵太太形象,猛拍沙发负手,“就算是景隆不懂事,但这样一个无声无息出现你身边的女人而已,你就出手伤了他那么重,是你陈修远不把他放在眼里,还是你陈家不把我们李家看在眼里?”
话说得越来越偏,气氛也越来越严重。
温絮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早已不是自己可以介入的。
她更加不敢说话,双手比方才握得还紧,垂在膝上一动不动。
陈夫人撇了她一眼,眼神里越发不满。
她转开视线,朝着小太太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