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勇气才敢继续说下去。
“我真的没发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司机觉得自己完了。
他知道陈修远交代事情时的规矩——
从不交代第二遍,也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。
“我就……我就盯着那个方向,”司机语无伦次地解释,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下来,在下颌处悬了一瞬,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,“我以为他还在的,三爷,我真的以为他还在的——”
司机的声音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了喉咙深处。
而站在陈修远身后的温絮,却在这一刻有了截然不同的反应。
她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平缓,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也慢慢安分下来。
仿佛一头受惊的鹿终于确认了四周并无猎人的存在。
她甚至感到了一丝庆幸。
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
没有看见,就不会发生。
温絮垂下眼,睫毛在酒吧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抬起头时,脸上的苍白已经褪去了大半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用力撑出来的镇定。
“陈先生,”她强迫自己发出冷静清晰的声音,“应该是我看错了。”
“视频里那么昏暗,而且刚才我们也没看清楚脸……”
“你没看清,但我认出来了。”陈修远径直坐到了卡桌上。
司机躬着身子上前给他递上香烟,陈修远第一次没有当着温絮的面拒绝,任由司机点起指尖的猩红,举到唇边。
袅袅烟雾中,陈修远掀起眼皮看她,“温医生,我认出了,方才在卡座前的女人,是我公司里的人。”
他将指尖上的烟烬抖下,“我记得,她刚好就是你男友,哦,你不用那么吃惊地看着我。难道你忘了?在我公司楼下,我们曾经撞见过?”
陈修远一字一句地与温絮解释,“我认出在卡座前的女人,是集团里的员工。”
“哦对了,”陈修远的坐姿大开大合,“那个女人你也见过的。”
温絮指节握得发白,似乎还在微颤。
陈修远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反应囊括眼里。
他掸了掸烟,一派桀骜不羁,“就是那日,她与你男友一起从集团大楼里走出来。”
竟不像是他平日里绅士有礼的做派。
更加桀骜不驯,富有侵略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