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裸的脚掌擦过粗粝的地面,石子嵌进皮肉里,痛感已经麻木了。
温絮被横着放在摩托车的后座上,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整个人像一条被捕获的鱼,动弹不得。
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,她感觉到车身在震动,轮胎在地面摩擦出了火星。
摩托车驶出那条小巷,驶过她熟悉的小区大门,驶过她每天都会经过的早餐店,驶向她从未去过的方向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吹得她裸露的皮肤生疼。
温絮睁大眼睛看着头顶飞速掠过的路灯,一盏,又一盏。
光芒连成一条昏黄的线,仿佛在宣告她即将流逝的生命。
眼泪无声地流进胶带里,苦涩的味道渗进唇缝。
她想喊爸爸妈妈救命,可是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。
她想喊李泽云,可是李泽云不在。
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来救她。
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,缓慢而沉重地割裂了她最后一丝希望。
温絮闭上眼睛,身体随着车身的颠簸不断撞击着坚硬的坐垫边缘,肋骨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疼痛。
风灌进她被扯烂的衣领,冷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不知道他们要带她去哪儿。
她不敢想。
她只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死亡的恐惧冲刷着她已经岌岌可危的心灵,温絮的胃被抵着,疼痛的压迫令她止不住想呕。
胃里的苦水倒灌进了口腔,可她的嘴巴被紧紧封住,苦水吐不出来,憋得她几乎快要窒息。
抓着她的男人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,他拍了拍同伙,摩托车急刹。
那几个人用力扯掉了温絮嘴上的胶带,她‘哇’的一声吐了出来。
“还好发现了,要是闷死了这丫头,咱们也彻底断了线索。”
有个身形较矮的男人啐了一口,“看到她的那张脸我就想到那些死去的兄弟们,恨不得一刀子捅了她,为兄弟们报仇。”
“仇是要报,”刚刚被称呼为老大的年轻男人让其他人先去收拾温絮,自己又点起了一支烟,“但不急于一时。那些东西过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,一定是被他们藏了起来。京北的那几位爷都说过,这丫头是唯一的线索,得好好看着。”
老大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特别是三爷……”
另外三个人围过去,仔细听了一会,连连道是。
矮壮的那个就是刚才撕她衣服的人,高瘦的一直没怎么说话,但手上的力道极狠,绑温絮的时候毫不留情,将她捆好后随意的丢下。
“温絮。”
矮壮男人开口,念出她的名字时咬字很重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。
温絮浑身又一颤。
他们竟然连她的名字都知道?
“你爸妈的事,你应该知道吧?”
矮壮男人摘下了头盔,蹲下来,视线与她平齐。
手电筒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,照得他的脸一片漆黑,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温絮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爸妈的事?
温絮是长大后才逐渐明白爸爸妈妈的事的。
她的父母是JI毒警察。
死在du贩手里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温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