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絮攥了攥拳头,把胸口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压了下去。
她告诉自己,来这里是学习的。
她要把所有的委屈、愤怒、不甘、痛苦,统统暂时忘记。
她要留下来,她要跟着姜老院长学东西,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强。
至于其他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
温絮才刚定了定心,迈步朝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“温絮!”
身后突然传来李泽云的声音。
她的身子一顿,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,眉头顷刻间就蹙了起来。
“温絮,你等一下!”李泽云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来,气喘吁吁地拦在她面前。
刚才许妙在,李泽云半点声音都不敢再出。
看见温絮掉头走出大厅,心里着急却又不敢追出来。
好在许妙又被其他留在大厅的男医生们团团围住,他才找了个空隙偷偷摸摸地追着温絮而来。
李泽云肤色也白,方才被温絮狠狠扇了一巴掌,此刻红痕还浮着没消。
他用力地拉拽温絮的手腕,强迫她转过身。
李泽云的神情复杂得让人看不透,“温絮,刚才的事……对不起。”
温絮抬眸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不应该那样说阿姨,”李泽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,“我……我当时太生气了,我口不择言,我不该说那些话。温絮,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?”
温絮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李泽云说过很多次对不起。
从前影响到了温絮的学业时,他说过。
在读大学后因为被舍友骗去贷款炒股票,亏得一塌糊涂连生活费都没有了,还是温絮一人咬牙打了两份工帮他一起还清了债务时,他也说过。
好似每一次在李泽云犯了错误后,他只需要垂下眼睛对着温絮一遍又一遍地说‘对不起’,就一定能获得她的原谅。
温絮静静地望着他。
面前这张脸,曾经让她心动过,让她信任过。
让她以为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分担她肩上的重量。
可也是这张脸,在大庭广众之下,用最恶毒的字眼羞辱了她用生命在守护的母亲。
“阿泽,”温絮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你知道吗?从小到大,我听过比你说的难听十倍的话。杀人犯的女儿,疯子的孩子,那种女人的种——这些话我跟前跟后地跟了我十几年。”
李泽云的脸色白了。
“我从来没有辩解过,”温絮说,“我忍了十几年,我告诉自己没关系,别人不懂我父母,可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,就够了。可是阿泽,你可以骗我,可以伤害我,但你不可以在我面前那样说我的妈妈。”
她说到这里,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的对不起,我听到了。但我不接受。”
李泽云的手劲在收紧,“温絮,我都已经低声下去的和你道歉成这样了,你怎么还能用这种态度来回应我?”
他再度变得有些不耐放,好似刚才的低声求饶都是装出来的。
“阿絮,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理了?”
他猛地将温絮拽到自己身边,“是不是因为陈修远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