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双眼睛底下的青黑,再好的衣装也遮不住。
“最近睡眠怎么样?”姜老院长拦下他,“还有梦魇吗?”
陈修远立定,垂着眼。
窗外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,是研究小组成员结束了半天的工作,陆续去食堂的动静。
温絮,也在其中吧。
良久,他理了理袖口,“还行。”
“我先走了,集团那边还有会。”
“阿修。”姜老院长不松手,“有些东西,不是只有针能扎进去,就像你的梦魇,不是只靠医学就能够解决的。”
他认真地看着陈修远,“人也一样!困扰你的梦魇已经有数年了,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数年,你该放下了。”
陈修远怔怔地站了许久,才扯唇露出了个笑。
什么都没再说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很长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一下一下地响着,不急不缓进了电梯。
司机知他在思考,自觉地停在了电梯口,等着下一班,由他一个人乘坐电梯下楼。
电梯门彻底合上的时候,陈修远闭了闭眼。
姜老的话还在耳边转,那句“还有梦魇吗”像一根细针,扎进了他平日从不示人的那处软肋。
梦魇。
自然是有的。
每个夜晚都有。
梦里是无穷无尽的下坠,是黑暗里的火光,是一个女人的哭声,遥远得像隔了几重山水。
他总是在凌晨惊醒,后背的冷汗浸透衣衫,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,等天亮。
但这些都是他自己的事。
他按下电梯里的一层按键,金属壁上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。
集团那边确实有个会,桌上还堆着等着他签字的文件,秘书发来的消息已经攒了十几条未读。
从许妙那儿收到李泽云追着温絮出去的消息后,他就将所有的一切都抛下赶了过来。
耽误了太多事。
难怪古人都说,美人误国。
陈修远失笑。
他伸手揉了揉眉心,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电梯抵达一楼,陈修远大步走出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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