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猛地又想起什么,一脸不自信地发问:“……老,老院长,我知道您今天对我的印象已经不好了。但您现在愿意和我说那么多话,还让我替您照顾草木,还……还说了不会将我赶走,是不是……”
她用力地抿唇,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后面的话。
老院长突然对她的态度有了改变,不会是因为陈修远吧?
早上两人相处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当时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,而小野也说过,陈修远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一派,他不会因为自己改变了原则?
特意去找老院长说情,既将自己塞进了研究小组,然后又强迫老院长给她安排到临床去吧?
老院长见识多,只听只言片语就猜出温絮忐忑的原因。
他老人家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,“你不会以为我老人家年纪大了,还会害怕陈修远一个毛头小子,要听他的安排吧?”
他嗤了一声,“还有你也是,别仗着自己长得一张漂亮的小脸蛋,就觉得陈修远那样的人会为你神魂颠倒,什么都做。”
老一辈说话就是没轻没重。
姜老院长话是张口就来,将陈修远与温絮从未点破的真相轻松说出口。
丝毫没顾忌温絮的脸早就在他这句话中红透了。
“我,我……”她磕磕绊绊的模样才令老院长心里舒坦许多。
他瞅了瞅她因为紧张而揪在一起的双手,终于记起自己作为长者的身份了。
姜老院长咳了几声,终于将话题引回正题,“刚才在食堂里,你跟那个被劝退的学生起了冲突。”
温絮深呼吸几下,平复了心情才抿唇开口,“是,对不起姜老院长,是我冲动了。”
“冲动了?”姜老院长微微眯了眯眼,“我听到的版本是,你已经准备动手了。要不是老徐喊你,你是不是真要一巴掌扇过去?”
温絮抬起头,望着姜老院长的双眼没有闪躲,也没有辩解。
“他说我可以,我忍了。”温絮说,“但他不该说我母亲。”
“您对您母亲,姜夫人是如何的心情,我对我的妈妈,就是怎样的心情。”
温絮深吸一口气,认为姜老院长一定能听得出她的意思。
姜老院长看着她,“所以你觉得,为了维护你母亲的名誉,动手打人是对的?”
“不对。”温絮说,“所以我没打。”
姜老院长微微挑眉。
“徐师傅喊我的时候,我就已经没想打了。”温絮顿了顿,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但我也不会后悔刚才站起来。再来一次,我还是会站起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逞强,没有标榜,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。
她只是很平静地,很诚实地,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。
姜老院长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哼了一声。
“你倒是实诚。”他说,转过身,背着手在花坛里走了两步,“今天早上你在报到仪式上闹那一出,我以为你是个不知分寸的。后来我当众点了你的名,换了别人,怎么也得来找我解释两句,但你也没有,还老老实实地真的来了食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