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微微张开着,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颤动。
不知是激动,还是痛苦,他的两手在身体两侧虚握成拳,终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。
事实上,他多么渴望从娄阑脸上看出点什么着急之外的表情。
急诊医生正忙着安慰娄阑放宽心,胸口的紫色洗手服被汗湿了一大块,见秦勉下来,立刻冲过去:“秦医生!锐器割伤!伤得挺严重,已经初步做了止血包扎。完善了x片和肌电图,肌腱断了,神经也有受损。”
秦勉接过报告,扫了一眼平车上的女子,眼睛紧闭,一动不动,长发很是凌乱,娄阑站在一旁,用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女子的头。
见他有些出神,急诊医生小声道:“医科大娄教授的家属,自伤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只一秒,秦勉又变回那个理智专业的医生,蹙眉仔细看过了报告,留下一句“准备手术”,就大步走去准备间刷手换衣了。
手术难度不大,只持续了两个小时。
好歹是姑娘家,秦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从再次清创到修复神经、肌腱,再到最后的缝合,每一步都放慢了速度,力求在保证功能的前提上,达到尽可能的美观。
要是留了疤,怎么修饰也不好看,况且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没法做到让疤痕完全消失。
手术结束,宋榕陷在全麻里还没醒,两个医生一齐将她推出去。
精神气好像在手术里一下子被用完了,秦勉累得厉害,胃也开始一下一下绞着疼起来。
他坐在椅子上没动,目送着平车上安静虚弱的女子被推出去。
下次不要再伤害自己了。
他心里默念着,留疤总归不好看的,娄阑也会难过的。
娄阑……
秦勉的心又一下子缩紧,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
他犹豫着,沉默着,不知是否要走出手术室这扇门,去跟门外焦急等候着的娄阑面对面,更不知该如何面对娄阑、跟娄阑说些什么。
难道要像普通的医患一样,除了手术相关,其他绝口不提?秦勉自己都觉得好笑。
他们已经有几年没见了,明明该变得陌生了,却还是在对视的一瞬间,在秦勉心里掀起比海啸还要大的滔天巨浪。
他承认,即使娄阑的脸已经几年没在他面前出现过,娄阑一直未能走出他的心。
他大概永远也学不会怎么放下娄阑。
上腹的痛没有停息过,秦勉按了按那里,又把手搭在了膝盖上。
这几年他的胃一直不好,胃病三天两头犯,喝点冰的会疼,压力大了会疼,情绪低了会疼,就连到饭点儿没吃饭也会刷存在感似的疼两下。
平时都是小病小痛,最多吃点药就能缓解,疼狠了的则是没几次。
“凌翔。”他微微咬着后牙,冲着走在末尾的医生叫道,等对方回过头来,他捂着胃,另只手摆了摆,示意自己不太行。
相凌翔“啊”了声,“你一等啊勉哥,我拿药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