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都没什么人,只隐约听见楼上飘出的笑闹声,远处时而有烟花升空,在漆黑的夜幕里绽放。
“地铁几站能到?”
“我家就住安和西路那一片。估计四站吧,出了地铁口走三四分钟就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小区里的路灯不够亮,光线昏黄。
秦勉借着微弱的光踩着脚底下的落叶,发出细簌的声响。
凉风掠过,鼻间忽地涌入娄阑衣服上的味道,秦勉忍不住鼻翼翕动了一下,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:“娄老师,谢谢你和宋榕姐的盛情款待。不过我有个疑问,宋榕姐为什么排斥心外科?”
这问题秦勉也不知该不该问,但现下氛围还算安谧,两个人单独肩并肩走着,说一两句交心的话应该也无妨。
随即他就感受到娄阑整个人在一瞬间消沉了下来,心里正暗道多嘴问这一句的,就听娄阑没什么感情地说:“因为我爸。事情过去很久了,不想提了。”
秦勉能明显感受到娄阑在压抑情绪,心里也猜出这事儿肯定不好,对娄阑来说至少是一道伤疤,不禁有些懊悔:“对不起啊娄老师。”
娄阑反倒是笑了:“你道什么歉啊。”
身旁的人的情绪似乎已经恢复如常,秦勉松了口气,也跟着笑了笑:“娄老师,你猜今天除了中秋节,还是什么日子?对我个人而言。”
他用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着娄阑。
“你生日?”
“一下就说中了!”
“你都说了对你个人而言啊……”
说话间,两个人早已走出了小区大门,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口了。
“是生日怎么不早点说?”
“不是很重要。”秦勉垂了垂眼帘,“一起过中秋就挺开心了。”
秦尚清和安梓岚分开之后,他不再期盼过生日了。秦尚清医院里的工作太忙,算上今年,有两年都赶上值班和手术,陪不了他,就只送了礼物、发了红包,订了蛋糕送到家里,叮嘱他和阿姨、弟弟一起过。
而这位于护士和他归根结底就不熟,勉强顶着一家人的名义,面对面过生日实在尴尬。秦勉真的是浑身难受,宁愿不过这生日。
又不开心,还过它做什么?
他爸倒也理解,今年干脆听秦勉的,没订蛋糕也没喊他回去,只当他和几个家在外地没回去过节的同学一起过生日去了。
“胡说什么呢,怎么会不重要?”娄阑在街的拐角停下来,衣角在秋风中猎猎鼓动,头发也被吹得散乱。
街边店铺的旋转灯光照亮了那只垂在身侧的骨节分明的手。
随后,那双手抬起来,轻轻拍了拍秦勉的肩膀:“生日快乐,小朋友。”
秦勉又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,愣了半秒。
“谢谢啊,不过我可不是小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