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之间,方才所有翻涌的心绪竟奇异地沉淀下来,化作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。
“多谢慕禹。”他接过焗鸡指尖不可避免地沾上油渍,声音温和了下来,“你要吃一点吗?”
林南殊话音甫落,程戈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呱地轻响一声。
他似是未觉,或者说酒醉让他忽略了这点窘迫,注意力全在那油纸包上。
林南殊看着他那副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两人一同在青石阶上坐下,他小心地解开油纸包。
虽然焗鸡已不如刚出炉时烫手,但浓郁的香气依旧瞬间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酱料与肉香,奇异地冲淡了夜间的寒凉和方才那些难以言喻的暧昧。
他自然地撕下那只最肥的鸡腿,递到程戈面前。
程戈连连摇头,伸手把林南殊的手推了回去:“不…吃过了…三只呢……这是给你的……”
然而,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粘在了那金黄流油的鸡腿上一般。
随着林南殊的手微微移动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悄悄咽了口唾沫。
分担
林南殊自然是知道他的性子,见他这般模样,心中那点波澜竟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无奈取代。
他并未收回手,反而将鸡腿又往前递了半分,温热的肉几乎碰到了程戈的嘴唇。
“我一人也吃不完这般多,”林南殊的声音温和,“慕禹再分担一些可好?”
程戈醉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鸡肉,又抬眼看看林南殊温和却坚持的眼神,最后那点坚持彻底瓦解。
他几乎是凭着本能,微微张口,就着林南殊的手,小心翼翼地叼住了那块肉。
“唔……既然这样,那我勉为其难地帮你吃一点点……”
说着,他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,吃得依旧专注,腮帮子很快又鼓了起来。
林南殊看着他,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撕了一小块鸡胸肉,细细吃着。
果不其然,名义上请林南殊吃的焗鸡,基本全都落入了程戈肚子。
程戈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,但在林南殊无声的投喂下,很快便忘了初心。
此时,程戈手里捏着半只啃得干干净净的鸡翅骨头。
眼皮却越来越沉,脑袋一点一点,最终再也支撑不住。
身子一歪,竟是直接伏在了身旁林南殊的膝头上。
寻了个舒服的姿势,呼吸变得绵长安稳,发出极细微的鼾声,彻底睡熟了。
林南殊的动作倏然顿住。
膝头传来的重量温热而实在,散落的发丝蹭着他的手背。
细微的鼾声近在耳畔,呼吸均匀地拂过他膝头的衣料。
夜风似乎都变得轻柔,不敢惊扰这片刻的安宁。
林南殊垂眸,看了他良久。
目光掠过他安静的睡颜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