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逐风知道自己猜对了,心中不由有些暗喜,捋着胡须道:“看来这程小子,倒也不是对你全无意。”
林南殊却缓缓摇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簪子的轮廓。
声音低了几分:“他……只是喝醉了,醉后行事,做不得数的。”
“喝醉了?”林逐风没忍住,当场翻了个白眼,语气都急切了起来。
“这跟喝醉了有什么干系?那他怎么不醉了给别人买簪子?
怎么不醉了跑到别人家门口送焗鸡?偏偏就巴巴地给你送来?
林南殊啊林南殊,你平日那般聪明,怎么到了这事上就这般糊涂!”
他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,仿佛在传授什么至理。
“常人总说,酒后吐真言!那混小子平日里插科打诨没个正形,有些心思他自己都未必掰扯明白。
他这一醉,反倒可能漏了底!他能巴巴地想着你,这就证明你在他心里头,跟别人不一样!”
林南殊听到酒后吐真言和跟别人不一样这几个字,身体骤然一僵。
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,一直稳固的心防似乎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。
林逐风眼见孙儿神色动摇,立刻乘胜追击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。
“祖父是过来人,瞧得清楚,程戈那小子,或许自己都还没弄明白那份心意。
他那直肠子,你若是只一味地指望他自己想通。
那估计怕是等到身子入了土,他都还在那跟你称兄道弟呢!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。
“感情上的事,有时候就当不得君子!太过守礼克制,只会错失良机。
上次中秋宫宴,老夫可瞧得真真的。
那南陵来的三皇子,几次三番朝程戈那小子抛媚眼,暗地里勾勾搭搭的,手段活络得很!
你也得多学着点儿,该主动时就得主动,该……咳,该使些心思时,就不能太老实!”
“南陵三皇子……”林南殊瞳孔微微一颤。
他也不是傻子,自是知道不少人对慕禹心思不单纯。
可像慕禹这般的纯粹如白玉的人,会有人倾慕那是在所难免,这不是他能左右的。
只是他没想到,那三皇子竟是表现得如此直白。
林南殊的手不自觉攥紧,袖中簪子硌得手心生疼。
林逐风见他这般反应,知道话已奏效,心下满意,这才摆摆手,故作轻松道。
“行了,老夫也就是这么一说。总之,你自己掂量着办,莫要日后徒留遗憾。”
说罢,这才真正心满意足地转身,悠悠然地踱步离开了,留下林南殊一人独立灯下。
外间重归寂静,只听得见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林南殊缓缓坐回椅中,袖中的青玉竹节簪被他取出握在掌心,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他闭上眼,眼前浮现的却是程戈醉后纯然的笑眼,以及那声低语。
“郁离戴这个,就是好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