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作家,靠文字谋生,因此并不受工作地点的束缚。
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,也映出了他略显单薄的身影。
父母离异,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,从那以后,他便学会了四海为家。
后来遇到江盛,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因为有了那个人而变得温暖。
他天真地以为,那就是他漂泊的终点,江盛在的地方,就是他的家。
而现在,他又成了孤身一人,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。
林砚心中不是没有忐忑。
但奇异地,那股忐忑之下,竟涌动着细微的期待。
他听说云城阳光很好,花开不败,有古老的青石板路和宁静的湖泊。
他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地行走,不必再像过去几年那样,每次出门都要帽子口罩全副武装,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。
这么一想,分手的伤痛,似乎也被这即将到来的自由冲淡了些许。
他在江盛身上耗费了整整七年。
这七年,他爱过,付出过,也痛彻心扉过。
但,也到此为止了。
“七年而已,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“我的人生,还有很多个七年。”
他感激那段岁月里的彼此陪伴,但也选择告别那个在爱情里失去自我的自己。
高铁缓缓启动,加速,将璀璨而冰冷的京市远远抛在身后。
林砚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逐渐变得稀疏的灯火,最终融入一片广阔而沉静的黑暗。
他没有回头,而是望向列车前进的方向。
那里,有他失落的自由和新生。
——
高铁在晨曦中缓缓驶入云城站。
林砚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车站,湿润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,与京市的干燥冷硬截然不同。
他还未来得及深吸一口这自由的空气,几个司机便热情地围了上来。
“帅哥,去哪儿啊?坐车不?”
“帅哥,坐我的车吧!”
……
林砚正要开口询问价格,一个清瘦的身影像泥鳅一样灵巧地挤了进来,挡在了他面前。
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,身形单薄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干净的蓝色短袖。
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眼神却亮得像晨间的露珠。
他双手合十,对着林砚,语气带着点恳求的急切:
“哥,你坐我的车,好不好?求求你了,我保证价格公道!”
旁边的司机们显然认识他,有人笑着打趣。
“夏晓,又是你!今天不用上学啊?怎么还在这儿跑车?”
被叫做夏晓的少年也不恼,只是摸着后脑勺,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,没有回答。
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充满期待地望着林砚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