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鱼。”沈砚清指了指鱼缸,“黑色的叫大清,白色的叫二清。”
沈崇山看着那两条鱼,沉默了两秒。
大清。二清。
清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叩了两下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只是点了点头,说:“名字起得不错。”
沈砚清难得地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很轻,但很真,像是一朵在角落里悄悄开了的花。
沈崇山看着那个笑容,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。
他陪着沈砚清坐了大概半个小时,问了一些身体和睡眠的情况,沈砚清一一回答了,虽然话还是不多,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沈砚清甚至还主动说了一句:“爸爸,你吃饭了吗?”
沈崇山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吃了。”
其实他没有吃。
他刚回国就从机场直接来的医院,在车上只喝了一杯黑咖啡。
但他说吃了的时候,沈砚清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些。
沈崇山走的时候,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帮我查一下,顾远清最近一个月在医院的出勤记录,还有他和沈砚清的所有接触记录。”
电话那头应了一声,没有问为什么。
沈崇山挂掉电话,把手机放进口袋,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窗户。
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,剩下的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他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离开。
沈崇山没有直接回老宅,而是去找了顾远清。
敲门的时候,里面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:“请进。”
沈崇山推门进去。
顾远清正坐在办公桌前写什么东西,面前摊着一本病历,右手握笔,左手按着纸张,姿势端正得像个正在考试的学生。
他抬起头,看见沈崇山的那一刻,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。
然后他放下笔,站起来,微微颔首。
“父亲。”
“远清。”沈崇山走进去,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姿态从容,像是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,“打扰了。”
“不打扰。”顾远清也坐下来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“您是来看砚清的?”
“是。”沈崇山的目光落在顾远清脸上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。
干净,清俊,眉眼间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,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说出来的。
这种年轻人,要么是真的沉稳,要么是装得很像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