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“谢谢”,也没有说“我不会打”。
他转身,继续装东西——盐、糖、锅里的窝窝头以及玉米面。
王德国站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抽了一下。
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性,看着笑眯眯的,心里全是算计。
老贺那个牲口,自己不要脸就算了,养出来的崽也不要脸,父子俩,一个德性。
但他说不出“不行”了。因为贺钦川已经把电话揣兜里了,那就是筹码。
筹码在谁手里,谁就有主动权。
贺钦川可以不打电话,但他随时可以打。
王德国可以威胁“打断腿”,但贺钦川知道他不会真的打断。
因为这小子是他防区的中继总工程师,整个通信网是他设计的、他架的、他调试的。
打断他的腿,等于打断自己的通信系统。这笔账王德国不会算不过来。
贺钦川把背包拉链拉上,拎起来试了试重量,然后转身看着王德国:“大伯,车钥匙。”
王德国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,没有递过去,而是捏在手里,看着贺钦川。
他看了好几秒,最后叹了口气,把钥匙扔了过去。
贺钦川接住钥匙:“我明天天就回来。中继的事,放心,我已经安排工程兵去安装了,不合适,星期一我会再调试的。”
他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纸,放在桌上,往王德国的方向推了推,说:“大伯,电话还你。我不用打了。”
贺钦川走到门口,又返回来:“大伯,中继网络差不多好了,我和这一批工程兵合作得很愉快,想赚别的军外快吗?我可以去边防军区,查看路线,设计路线,我再和工程兵交代好,他们就会装!”
王德国眼睛一亮,三军的军农场养的羊不错,四军的马匹真的好,六军的煤矿不少……
“小孙!”他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警卫员小孙推门进来:“首长?”
王德国朝贺钦川的方向努了努嘴:“送这小子去昆仑山口。路上开慢点。他姐在那儿执勤,他要去送东西。”
小孙看了一眼贺钦川,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,立正:“是。”
王德国站在办公桌后面,听着吉普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他骂了一句:“这个二百五,装了一车的白菜萝卜,又不是去野餐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谈判这种事,还是找他老搭档,他是政委,口才比他好~
吉普车上,小孙握着方向盘,贺钦川坐在副驾驶,怀里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。小孙看了他一眼:“你姐在哪个执勤点?”
“中间那个。五百米一个,她在中间。”
小孙点了点头,没再问,专心开车。出了格尔木,上了109国道,路况开始变差。砂石路面,搓板路,车子颠得厉害。贺钦川没说话,一直看着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