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红玉仰头,看着李清照小声叨叨:“完了,族姬不会换了一种发疯的法子吧?”
之前的发疯只是胡言乱语,情绪激动,但好歹算是发泄出来,她现在这样脸色苍白,神色癫狂,奋笔疾书,实在令人害怕。
李清照屈指敲了敲桌面,闲闲托腮看着时不时“嘿嘿”,时不时抽抽鼻子,啪嗒啪嗒掉眼泪的赵令安,若有所思。
“无妨,先看看事态再说。”
不知为何,她总有一种直觉,觉得族姬不会无的放矢。
这日结束伴读,梁红玉握着崭新、没有开刃的刀,往家里走去。
刚进门,大父和父兄就将她围住:“红玉,没事吧?”
梁红玉奇怪:“我能有什么事情?”
梁兄年轻,憋不住话。
“我听闻族姬这两个月常常和杨戬混在一起,你——”
梁红玉这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。
她用两只手拨开这群人,无奈叹气,坐到椅子上。
梁父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“怎么了,族姬真为难你了?”
梁红玉接过茶盏:“多谢爹爹,但你真想多了,族姬对我很好。”
好得有点儿过分,让她总觉得自己既像她养的女儿,又像她敬仰的英雄。
总之,就很矛盾又奇怪。
她扬起手中的宝刀:“族姬还送我一把刀了。”
梁兄接过,伸手拔出。
刀身光亮盐白,挥舞了两下,斩风唰唰有声,利落干脆。
“好刀!”
是他们买不起的东西……
梁大父身为祖父,比他们都要镇定许多。
“那你可知,族姬对此作甚表态?”
梁红玉觉得奇怪:“能有什么表态,族姬说了,上门就是客,做一行要有一行的职业道德,不能因为他没有——咳,是个宦官,就歧视他,不赚他的钱。”
好险。
跟族姬久了,差点儿口出“狂”言。
“只是这样?”
“不然还能那样?”
两家几位男丁,陷入沉默中。
十日后。
蓝蝶芙蓉裙与戏本初稿同时新鲜出炉。
赵令安先跑了太子府一趟,找上若干画师,征得太子妃同意后,画了一张只面对贵妇贵女可见的近身画像,以及若干展现蓝蝶芙蓉裙和发髻,却不画脸的全身像。
太子妃朱琏的妆容,自然由她亲手打造,耗费不少时光。
不过效果一出来,赵令安就知道值得。
赵桓听闻她们在此赏花塑颜,起了兴致,打了声招呼便往这边来。
远远瞧见花园融融灯火下,那一身流转着暗光的蓝蝶芙蓉,好似瞧见了蝴蝶成仙,降落凡尘一样。
“仙子……”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