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室里。
窗边茜色窗纱随春风轻轻飘摇,粼粼池中水折出一片碎金,将檐下照得格外亮堂。
李清照斜倚圈椅,手中握着书卷,正慢悠悠对梁红玉一人讲书,仿佛没看见立在门外抖着腿大喘气的赵令安。
呜,照姐生气了。
赵令安一个折腰大鞠躬:“对不起照姐,我迟到了!我检讨!”
梁红玉:“……”
她提着笔,瞅瞅头也不抬的李清照又瞅瞅门口哭丧脸的族姬,再瞅瞅自己的书卷。
罢了,还有一段,应当很快讲完。
赵令安站到腿抖了八百回,才得以坐到自己座位上。
“为何又迟到?”李清照放下书卷,闲闲撩起眼皮子看对方。
自从在报社担任了“热心居民李娘子”后,她脾气都好了不少,这等小事,已懒得生气。
反正气也没用。
这孩子总是做这种事情。
赵令安老实道:“接了一道圣旨,去找阿父和阿母了。”
圣旨?
找康王和康王妃??
两人意外,齐刷刷看她。
不需要说话,赵令安就知道她们想知道什么:“官家让我后天随阿父一起去金营和谈。”
李清照才思敏捷,梁红玉将门之家。
她这话背后潜藏的意思,两人稍稍一想就能明白。
啪——
梁红玉手上的笔杆坠落,墨水溅起,划过一个浑圆弧度,落在她脸颊旁。
“官家怎么会让你去?”
康王前去不出奇,毕竟他是亲王,又在市井坊间素有贤名,其神力更是老百姓津津乐道的老话。
其中真假不论,名声的确是好。
再者,官家要挑选人,也不可能从自己同父同母的亲亲胞弟里选,那可不就只有康王能担当此任。
可、可——
为什么非要族姬去那等危险的地方。
难道康王还不足以代替皇室?
赵令安托腮:“大概因为,我是祥瑞吧,圣旨就是这么说的。”
赵佶带着百官南渡逃亡时,林灵素刚好装模做样搞什么仙丹,还闭关半月之久,没收到消息。
等他出来,天就变了。
没有办法,他也只好跟在赵桓身边,谄媚赵桓,维持自己的身份地位。
赵令安严重怀疑,她这次出使,林灵素一定在背后出了不少力。
李清照冷哼一声:“十四万人齐解甲,更无一个是男儿!”1
泱泱大国,割地赔款赔亲王,还要一个小女子当祥瑞保佑。
简直荒唐!!
“所以——”赵令安将梁红玉的肩膀勾过来,“接下来,我就不能陪阿玉上课了。”
梁红玉有些担心她:“族姬此行,怕是危险重重。”
李清照敛眸:“要不我进宫面见皇后,让皇后替你求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