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溯道:“水路是你我能离开这的唯一出路,我身上的灵力不足以携你一同御剑,想出去只能靠船。”
沈惜茵问:“大概什么时候走?”
裴溯道:“明日。”
尽快,在第四道情关来临前。
沈惜茵应了声:“好。”
裴溯留在原地修补船只,沈惜茵问清了船只大概能装多少东西,回去收拾吃用行头。
江水浑浊,不可饮用,出行最不可少的便是干净水源。
她本打算搬几只水缸到船上,不过裴溯说,船上有水箱,待他把船只修补好后,会去取些井水满上。
如此,沈惜茵便不再操心用水的问题。
她回去村屋,整理了一些换洗衣物、蜡烛、厨具、针线。去田间扒拉了一些芋头、野菜,又摘了筐桃果。
仔细盘算了一番,她准备的吃食够两人用好些时日。
此行前路未知,但总不能一直龟缩于此地。
能离开迷魂阵当然最好,如若实在找不到出路,也可再回这里补给。
夜里,做好最坏的打算,沈惜茵擦尽日益变多的粘腻,并拢腿睡去,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地想,等出了迷魂阵,就好好治病,等治完了病就……
次日晨光熹微,沈惜茵同裴溯一道登上了船。
船头破开平静江面,荡出层层叠叠的涟漪,渐渐驶离了那座困住他们多日的密林村落。
裴溯静立在船头,江风吹拂着他玄衣袖摆,猎猎作响。他目光沉静地望向烟波浩渺的远方。
沈惜茵拘谨地站在船舱口,视线掠过前边人挺拔的背影,又很快收回。
裴溯侧过身,自船头望向她:“此处风大,不进船舱坐会儿?”
沈惜茵看了眼船舱。
这艘船并不算太大,除去水箱和放满了行李的储物舱室,也只剩下一间可供人休息的船舱。
沈惜茵神色有些不自在:“我想问……”
裴溯道:“何事?”
“剩下这间船舱怎么用?”沈惜茵的声音很轻,几乎要被江水拍打船身的声音盖过去。
她原是想问,只剩一间船舱,他们晚上要怎么睡?但她问不出口,于是改了说辞。
她想裴溯能听懂她的意思。
裴溯从她身上收回目光,复又望向江面,回道:“你睡里边。”
“我会在外边,扰不到你。”
沈惜茵进了船舱。
船室狭小逼仄,陈设简单,里头有张能躺靠的小榻,榻边摆着张不大的木桌,木桌下放着只矮脚板凳,别的便再没有了。
舱内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被江水常年浸渍过的霉腐气味。沈惜茵上前,打开侧边的小窗。江风顺着打开的窗扉灌入,冲散了些许舱室里不太好闻的味道。
临行前,舱室已经简单清理过一遍了。这会儿,她挽起袖子,挤了湿帕子来,把木榻桌凳又都仔细擦了一遍,拿了晒过松软的毯子,垫在榻上。
拾掇完舱室,沈惜茵从包袱底层,摸出一方用褪色的旧红纸剪成的“吉”字,沾了浆水贴在舱门上。
这是她为数不多会写的字,是顶好的寓意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