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彦行的目光从裴溯挪向沈惜茵,在瞧清她的那一刻,心中顿时酸意翻涌。
沈惜茵从来也没有用这样无畏的目光看过他。
没等他缓过心中酸劲,就见方才还在那发怔的裴溯,一个大步上前,紧紧拥住了他的妻子。
沈惜茵被他拥得太紧,有些喘不过气来,扯了扯他的衣襟,唤他道:“尊长……”
裴溯连忙松开她些: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失态了,实是情难自禁。”
沈惜茵轻瞥了他一眼,心想原来他也会有说话舌头打结的时候。
裴溯打横抱起她:“走。”
沈惜茵身体忽地悬空,只能抬手圈住他的脖颈:“走去哪?”
裴溯低头碰了碰她的额:“去找可靠的医师,我得先确认你身子无恙。”他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她小腹上:“还有……我们的孩子是否也安好。”
沈惜茵道:“我、我还有很多话要同您解释。”
裴溯稳稳地抱着她走出水榭:“说吧,我听着,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,你说多久都成。”
沈惜茵小声说:“也不用很久。”
裴溯笑应:“好。”
徐彦行听见沈惜茵向裴溯隐晦地提及他房事萎靡,脸霎时青白交加,他望着离他远去的两人,见那两道身影掩不住的亲密,恨极怒极忍无可忍。
他们这算什么?
他才是沈惜茵名义上的丈夫!
他们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做出这等可耻之事,怎么能全然无视他的存在?凭什么不把他放在眼里?
想到此刻之辱,又想到今后自己会有的下场,徐彦行胸口剧烈起伏,喉咙里咕哝一声,猛地呛出一口血来,整个人一僵朝后倒了下去……
裴溯抱着沈惜茵回了他歇息的雅间,来雅间的路上,裴溯便用传信符同他信赖的医师通了信。沈惜茵才被他抱着躺在榻上,便见那位医师风尘仆仆的赶来。
那位医师替她仔细号完脉,朝裴溯探究地望了眼,又低下头去,复又仔细替沈惜茵探看过后,告诉她一切皆好,无需多虑,而后请裴溯到外间一叙。
沈惜茵抬眼望去,透过水墨屏风隐约看见那医师正同裴溯说着什么,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,但却看见裴溯在听见那医师说了什么话之后眉心骤然一紧,神色变得尤为严肃,又着急向那位医师问了什么,听到那位医师肯定的答复才松了口气。
沈惜茵抬手摸了摸小腹。
她想要留下孩子。
在来此地寻裴溯之前,她便将后路都想过了。
倘若裴溯也想留,要么他们成亲,一起养育这个孩子,要么不成亲但他会为孩子铺好后路,往后她独自养育孩子也宽松些。
最坏的情况,哪怕真的不得已,不能留下这个孩子,裴溯懂的玄门术法多且奇,或许也能有更安全的落胎之法。
无论怎么选,往后要走的路都不容易,但她主动做的选择,怎样都会比,等着被徐彦行迫害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