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见时的恐吓,后来避而不见的冷漠。
这些都是陈孤君做出的态度。
但也是陈孤君为她点亮了外面的灯,为她的花耐心地浇水,为独自落寞的她送来了一片纷纷扬扬的桃花。
除了最初让她受到过惊吓,在她住进卧房之后,陈孤君就再也没有踏进那间房半步。
他是一个沉默内敛的人。
他的温柔同样寂静无声。
陈孤君瞳孔微震,心头止不住地颤动。
麻木又僵硬的壳被金色的细芒穿透,出现了更大的裂缝。
他有些仓皇地移开了视线,不再看向那双明亮的眼睛。
但平静无波的心湖,还是在瞬间被巨石投出了叠荡起伏的涟漪。
“你呢。”林称心突然问。
“你为什么不走。”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孤君。
明明他想走随时都可以走。
陈孤君垂落的指尖猛地收紧。
他抬眼看着前方高高的围墙。
“我走不出去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拖着脚上的镣铐一步一步地回到了书房。
林称心在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陈孤君的背影,胸中忽地涌起一团滚滚燃烧的火。
“是走不出去,还是已经万念俱灰,觉得出不出去都没有意义了!”
陈孤君脚步一顿。
他瘦长的背影被白发覆盖,露在外面的手腕与脚踝瘦骨嶙峋。
他的脊梁带着清风明月般的风骨。
可他佝偻的背又透着浓郁的槁木死灰。
他说不出口。
连张开嘴都觉得像是要用尽全部的力气。
最终,他只是拖着脚上的镣铐,迈进了书房的门槛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“不要再去做危险的事了。”
书房的门用力关紧,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,可残破的门板却不再如之前那样坚不可摧。
林称心紧盯着书房的门,眼里闪烁着灼热的火光。
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。
——
清雅的中庭,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向着书房疾行而去,扰乱了庭院的宁静。
书房内,陈先生刚落下龙飞凤舞的一笔,门忽地推开,错开的笔锋瞬间毁坏了整幅字的意蕴。
他皱着眉正要发怒,却见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地说:“老爷,不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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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陈宅都笼罩在阴郁压抑的氛围中。
候立在两旁的佣人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陈先生脚步匆匆,脸色阴沉似水。
站在祠堂门口的梁女士与二小姐、小少爷几人也绷着一张脸,带着紧张与不安之色纷纷看向赶过来的陈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