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从她说了至今,她从未见到李如意专门那样笑给她看过。
一次也没有。
既然来了古代,鹤轻不介意在君臣关系里,做好“臣”的那个角色。
她能做一件事就尽力做好。
可这不代表,她的情绪,感受,乃至灵魂,就能永远被框定在这样的身份里。
偶尔,她也会想要“鹤轻”这个身份,浮现出水面。
也想要拉着“李如意”这个身份,从壳子里出来。
她们都不带任何其他的身份限制,只是以两个独立的“人”的互动方式,那样真心但善意地看一看彼此。
她想看到真实的李如意。
而不是那个只会套在“公主”壳子里,重视你就给你赏赐,但转过身去,就只记得你只是个幕僚的李如意。
然而这些话很难说出来,也很难让李如意听懂。
时代,是横在她和李如意之间彼此理解的鸿沟。
——你可以只是李如意,而不是公主,对我笑一笑吗。
——不可以。因为你生来就是公主。从不知道,这个身份以外,还有其他的部分。
——除了以幕僚的方式站在你面前之外,我没有其他的立身之地。
李如意被鹤轻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难受。
她这个幕僚真的很古怪啊,不要这个,不要那个的,胆子大起来连皇子都敢得罪,胆子小的时候却在她跟前头也不敢抬。
李如意停顿了片刻,对舒锦和其他人道: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“鹤轻留下。”
她直觉有些话,只有当其他人不在时,鹤轻才会愿意说。
这不是什么御下之道,而是李如意本能的感觉。
舒锦一愣,随即用一个提醒的眼神看向鹤轻,这才不情不愿退下。
“是。”
赵岩还没反应过来,舒锦经过他跟前,压低声音:“还不走。”
“哦哦。那臣告退。”
赵岩这才知道,长公主要留下鹤轻一人说话。
他也没什么奇怪的,要比受重视的程度,鹤弟比他厉害,多受一点器重也是应当的。
屋中重新安静了下来。
李如意按了按额角,葱白一般的手纤长美丽,没有像其他宫廷女子那样蓄长指甲,许是因为经常习武骑射为了方便,指甲剪短了,反而透着点润泽和粉嫩。
她不刻意去妆点自己,然而清水出芙蓉的脸,和一身过于白皙的肌肤,就足以令她美到人心坎里去。
“鹤轻。”李如意站了起来。
她只要站起来,就永远比鹤轻高一些。
这个时候,就连鹤轻在她眼里的“男子”身份,都似乎矮了一截,被她的气势所盖下。
有时候李如意觉得,鹤轻是那么…好像她稍微一伸手,就能按下去。有点好欺负的样子。
这人身上有一股矛盾的气质。
“鹤轻,你是在和本宫作对吗。”李如意站在鹤轻面前,借着身高优势,盯着她的眼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