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医,求您指点……”
她嗓音早已嘶哑得近乎破碎,仍一字一顿苦苦哀求。
阎玄医眸中划过不忍,不再说些劝慰的话,沉声道:“天道规则虽严,却也不绝人情。若你此生广积功德、济世安民,以你之善换他两世杀孽,千百年后天地规则变迁,或许尚有一丝微渺机缘。”
姜姝婉眸光瞬间亮起,可下一刻阎玄医便泼下冷水。
“你莫急着欢喜。你虽依旧是天道宠儿,但要攒下这般能撼动天道的功德绝非易事,这不是寻常烧香布施、小善小德可以堆砌的。”
“你这一生都要苦行,扶危救困,为民请命,要以心血换功绩,忍常人所不能忍,行常人所不能行,直至耗尽你这一生所有的心力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你也并非能得偿所愿。天道轮回,千百年后,你与琳琅未必能再相遇。”
姜姝婉听着这番话,眸底的欣喜渐渐沉淀,可却没有半分退缩。
“我愿意。”
她向阎玄医深深叩首,坚定道:“玄医,我愿此生尽弃私心,广济苍生,清明吏治,以我一生善果,换他千百年后能有一丝轮回的机会。至于我们二人能不能再续前缘……”
姜姝婉一顿,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“我相信我与他的缘分,不会就此终结的。”
阎玄医愕然,他想过姜姝婉不会放弃,但没想到她还会这般笃定。
两日后,姜姝婉重返朝堂。
上卿府满门惨死一案,终究未抓到半分指向姜姝婉的实证,只能当做一场悬案了结。
就在朝臣们以为,经此风波,姜大人今后的仕途定当如日中天时,她却在上朝的第一日,自请离京!
她放着京城的滔天权柄不要,偏要去往偏远艰苦之地任职,扎根州县,为民理政。
满朝哗然。
只有姜姝婉自己心里清楚。
居庙堂之高,固然能掌大权、定国策,可真正要为民做事,还是得扎进最底层的人间烟火。
她不再想做权倾朝野的高官,而是一心为百姓做出实事。
此后数十年,她兴水利、劝农桑,举办女学、平反冤狱,救济灾民,为国为民。
她凭着实打实的功绩与万民归心,成了千古以来第一位女相,一生政绩赫赫,受天下朝拜,载入史书,名留青史。
多年后,她离世那日,天下缟素,京城罢市,四方百姓不远千里赶来,跪送灵柩,哭声震天。
后人依她临终遗嘱,将她的遗体入葬姜氏宗祠,同时也将城郊一处无人照料的孤坟一并迁入。
那坟前旧碑历经多年风霜雨雪,碑面大半字迹早已模糊侵蚀,难以辨认,唯有右下角浅浅刻着的一行小字,历经岁月冲刷,依旧清晰分明——姜姝婉之夫。
姜姝婉相信,她守了人间,人间便会替她守来那个千年之约……
恨海情天·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