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方应便是往外掏银票。
这姑娘哪是要卷宗,这是要他的命呐!
衙门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查档,这案卷岂能长时间流落在外。
万一被查到他收了银票将卷宗出借,这饭碗不保还是小事,怕是刑狱官司也要吃上了!
为了这区区百两,他实在犯不上冒这个险。
可摸了一下,蔺主簿并未能从怀里掏出那张银票来。
也是,那么一笔钱呢,他哪儿能时时带在身上?
这么一来,蔺主簿就有些尴尬。
姜清越洞察了这种尴尬,并十分善解人意地上前替蔺主簿解了围。
“我只是借用一下,若是蔺主簿这里不便。我今晚将这卷宗再誊抄一份便是,至多明早便可归还。蔺主簿以为如何?”
她一早就知道,蔺主簿绝不可能任她将这卷宗带出两日的。
之所以那么说,就是为了做个铺垫,好与蔺主簿讨价还价。
能不这么对他吗?
蔺主簿脸色实在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却仍旧是只能忍着,不好发作。
毕竟是拿人手短的,真当银子那么好赚的?
张了几次嘴,环顾了一圈,看着明显不知道这位要做什么却摆出一副誓死追随模样的其他几人,蔺主簿的脸从猪肝色又渐渐回落成了苍白色。
“就今晚,就一夜。”
无论发生什么,他明早上值的时候是一定要将卷宗带回去的。
蔺主簿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模样并没有激起姜清越的愧疚。
她扯了扯嘴角,眼中却毫无笑意地答应了蔺主簿。
“您放心,明早必定归还。”
“小月亮,你到底还要查什么啊?”
陆聆是真的不懂了。
此刻已然是月影高照,姜清越简单用饭之后,便铺了纸张对着那卷宗详细誊抄起来。
陆聆的问话悬在空气里,姜清越的笔却未停。
她蘸了蘸墨,目光如钩,在卷宗的字里行间反复犁过。那专注近乎固执,仿佛要将这叠泛黄的纸页看穿。
烛火“啪”地轻响,爆开一粒灯花。
姜清越的笔尖,悬在宣纸上方,墨珠将滴未滴,墨字在烛光下洇出细微的毛边。
她盯着卷宗上那一行字,久久未移开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