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维光抬眼望向纱帘后的身影,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孙姓神医?在下行医多年,倒未曾听过,也或许是小姐所说那位神医地处偏远,而在下多年来皆在秣京周遭行医,无缘得闻的缘故。”
姜清越失望地哦了一声,道:“我只听说那位神医医术通神,能活死人肉白骨,当时听了只觉惊奇,今日见到邓大夫便忽然想起来了,想着二位皆是杏林高手,或许彼此之间会有渊源。”
邓维光手上动作不停,很快便将药箱归整好了,背上药箱淡淡道:“江湖传言,多有夸大。医者父母心,尽心诊治便是本分,活死人肉白骨之说,纯属无稽之谈。小姐之症,还需慢慢调理,戒优思,少操劳。今日之方先服七剂,观其后效。”
他语气平和,却滴水不漏,对孙神医之问,再无多言。
姜清越又道了谢,让典儿奉上诊金,客客气气将人送了出去。
帘后,姜清越摘下早已被冷汗微微浸湿的面巾,眼神沉静。
邓维光的反应,看起正常,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和迅速转移话题的淡然,反而更令她确信,他不仅知道孙神医,而且极为忌讳提起。
迷雾,似乎正缓缓散去一角。
“典儿。”姜清越低声唤道。
“小姐。”典儿送完人回来,立刻上前。
“你觉得。。。这位邓大夫,与你之前画下的那幅画像,有几分相似?”姜清越压低了声音。
典儿仔细回想,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奴婢方才在旁伺候,也有在暗中观察邓大夫。”典儿的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身形轮廓,是有几分像。尤其是。。。侧脸的下颌线条,还有鼻梁的高度。虽然画像上的林博眼神更阴郁些,邓大夫看着温和许多,但。。。但骨相轮廓确实相似。”
“此事勿要对任何人提起,尤其切记,在邓维光面前不可露出端倪。”姜清越叮嘱典儿。
接近真相之前,最忌讳的,便是打草惊蛇。
“是,小姐。”
此后,姜清越便以“病情反复,需名医调理”为由,每隔十日半月,便请邓维光过府诊脉。老夫人心疼孙女,自然无不允准。秦家其他人虽有微词,但见老夫人态度坚决,也只得作罢。
几次接触下来,邓维光开方用药确实老道,姜清越按照他的方子调理,加上陆聆暗中用其他温和药物辅佐,“病容”维持得恰到好处,甚至偶尔能显出些许好转的迹象,让老夫人更加信赖邓维光。
而情知秦月病情真相的秦啸云,则内心愈发惶恐起来,疑心是邓维光识破了秦月体内的毒,对坏了自己好事的这人暗暗地记恨上了。
邓维光第三次出入秦家,为姜清越诊脉的时候,在一次不经意间与姜清越对视中忽然觉察到了一种极淡的熟悉感。
姜清越在大杂院时,虽只与邓维光见过两次,却均是因莫名其妙却又不明原因的晕厥引起了他的关注,自然印象有些深刻。
“小姐。。。我们以前可曾见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