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是巧合,两次就是刻意了!
周围的子弟都看出了端倪,窃窃私语,目光在周策安和燕隐野之间游移,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
周策安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敢怒不敢言,只能眼睁睁看着亲卫将本应属于他的猎物再次收走。
燕隐野依旧面无表情,仿佛只是随手射出了两箭,但他策马经过周策安身边时,那冰冷的一瞥,如同冬日里的寒冰,让周策安瞬间从头凉到脚,所有的不忿和恨意都被冻在了喉咙里。
不远处的姜清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燕隐野此举,是为她出头?还是仅仅因为周策安无礼的窥视触怒了他?
无论如何,看到周策安吃瘪,她心中那股积压已久的恨意,确实得到了片刻的纾解。
而燕隐野状若无异的外表下,疑惑却又加深了一层。
周策安此人,与姜家两姐妹之间的那些往事他也是略有耳闻的。
这么一个刚被心上人愚弄背弃的人,按理不太有可能转头便又对其他女子萌生了别样心思。
联想到方才姜瑜落有意无意的试探,燕隐野的眼眸深了一深,转头瞥了身旁的姜清越一眼。
这个女子,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什么有趣的秘密。
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。
日头渐高,大部分人马逐渐深入林场或聚集到水源附近休憩。燕隐野似乎兴致缺缺,带着姜清越策马朝着一条更为僻静、人迹罕至的小径行去,身边的亲卫也默契地拉开了一段距离。
林深树密,光线变得幽暗,只有得得的马蹄声和偶尔的鸟鸣。
脱离了人群的喧嚣,只剩下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行走在厚厚的落叶上。气氛安静得有些异样。
姜清越跟在他身后,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。这个男人,冷酷,强大,心思难测。今日他看似不经意的解围和针对周策安的举动,让她心中无法不起波澜。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?
就在她心神微微浮动之际,前方树丛猛地一阵剧烈晃动,仿佛有一辆无形的战车正碾过灌木——枯枝败叶簌簌落下,在骤然凝滞的空气里纷乱如雨。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泥土与野兽体腺的腥风扑面而来,几乎令人作呕!
轰然一声,一道棕黄色的庞大身影撞断了两根腕粗的幼树,带着低沉的、从喉管深处碾出的咆哮,猛地从侧面扑出!竟是一头成年雄性野猪。
这畜生壮硕得惊人,肩背高高隆起如小山,粗糙的硬鬃根根戟张,沾满了斑驳的松脂与泥垢。
它嘴角呲出的獠牙森白弯曲,宛如两把锈迹斑斑的镰刀,一双赤红的小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怯,只有被侵入领地、惊扰巢穴后燃烧的纯粹狂暴。它喘着粗气,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下的腐殖层,竟似通人性一般,阴狠的目光越过前头的燕隐野,死死锁定了后面马背上身形纤细、看似更易得手的姜清越。
“唏律律——!”枣红马惊骇至极,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悲鸣,前蹄陡然高高扬起,整个身躯几乎垂直立起!
姜清越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缰绳上传来,虎口瞬间迸裂般剧痛,整个人像一片毫无重量的叶子被猛地向后甩去。视野天旋地转,她只看见灰蒙的天空、疯狂晃动的树冠,以及那张在瞳孔中急速逼近、淌着黏浊口涎的狰狞兽口。
缰绳从麻痹的指尖彻底脱手,她失去了一切依托,背心朝下,直坠向那片弥漫着腥风与死亡气息的泥土——
电光石火间,野猪已裹挟着崩山之势,獠牙森寒,对准她落下的方位狠狠冲顶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