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零三分。
苏黎世还在睡。
利马特河的水面贴著薄薄一层雾,像某种半透明的生物正缓慢地呼吸。
老城区的石板路被昨夜的小雨浸透,在稀疏的路灯下泛著暗青色的光。
没有风。
一切都静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灰色大众途安停在河岸边的计时停车位里,车身蒙著一层细密的露水。
后座上,「松鼠」睁开眼睛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。
也许是四点,也许是五点。
但身体的生物钟在七点准时把他叫醒。
这是他们抵达苏黎世后的第五个早晨,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时间醒来,像一只设定好程序的动物。副驾驶座上,灰狼一动不动。
「松鼠」看不清他的脸,只能看见后视镜里映出的半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是睁著的,目光落在车窗外某个固定的点上,像一块石头。
「松鼠」没说话。
他慢慢坐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把指甲刀。
哢哒。
哢哒。
哢哒。
他开始修剪右手小拇指的指甲。
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一紧张的时候,无聊的时候,等待的时候,他就会修剪指甲。
不是为了整洁,只是为了手里有个东西。
他母亲说这是神经质,他的教官说这是自我安抚机制,他自己觉得这他妈的就是闲的。
灰狼没回头,但「松鼠」知道他醒著。
他们这种人,睡著和醒著的区别只在于眼睛闭著还是睁著,身体的警觉程度没有任何差别。「头儿。」「松鼠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招呼。
灰狼没回应。
「松鼠」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。
七点零四分。
还有五十一分钟。
他把指甲刀收起来,从座椅底下抽出平板电脑,打开。
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,在昏暗的车厢里只能照亮他的手指。
建筑平面图。
监控系统拓扑图。
报警系统接线图。
电力分布图。
消防通道示意图。
周边街区地图。
人流热力图。
时间轴分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