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种特殊的酶喷雾,无色无味,能在一小时内分解掉99%的DNA残留。
灰狼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的一道缝,往外看了一眼。
街上和五分钟前一样。
有人在遛狗,有个老太太推著购物车走过,面包店门口排起了队。「黑森林」咖啡厅的露天座位上,两个游客正在看菜单。
钟楼的窗户黑洞洞的,看不见「毒蛇」,但灰狼知道他在那里,他的瞄准镜正对著这扇窗户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,随时准备掩护他们撤离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。
灰狼放下百叶窗,转身环顾了一圈办公室。
「会计师」趴在桌上,一动不动。
那棵圣诞树静静地站在墙角,叶子在空调的暖风里微微颤动。
墙上的画歪了一点,可能是刚才「会计师」撞墙时震歪的。
「撤。」灰狼说。
「松鼠」已经把东西收好,拉上背包,走到门边,耳朵贴著门听了几秒。
「没人。」
他拉开门,闪身出去。
灰狼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。
「会计师」的脸埋在咖啡里,露出半边侧脸。他的眼镜掉在桌上,镜片反射著电脑屏幕的光。灰狼关上门,往电梯走去。
七点五十八分
电梯门在一楼打开。
灰狼走出去,经过值班室的时候,听见里面电视的声音。
还是瑞士语频道,还是那个主持人的声音,正在播报今天的天气:晴,最高气温二十二度,适合出游。他推开玻璃门,走进苏黎世的早晨。
阳光已经照进了尼德多夫街,石板路上光影斑驳。
一个推著婴儿车的年轻女人从他身边经过,婴儿车里的小孩冲他咧嘴笑,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门牙。灰狼点了点头,往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「松鼠」已经在车里了,坐在驾驶座上,发动了引擎。灰狼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去,关上门。大众途安稳稳地驶出停车位,汇入车流。
灰狼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塑胶袋,开始撕脸上的假胡子。
胡子是用医用胶水粘的,撕的时候有点疼,但他早就习惯了。
胶水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印,他用湿巾擦了擦,红印慢慢消退。
然后他摘掉那副平光眼镜,脱下深灰色西装,换上塑胶袋里准备好的藏青色冲锋衣。
「松鼠」也在弄自己的伪装。他摘下棕色的美瞳,露出原本的颜色,又把头发往后梳,换了个发型。等红灯的时候,「松鼠」从后视镜里看了灰狼一眼。
「头儿。」他说,「他最后那句话,你为什么不告诉他?」
灰狼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塑胶袋,拉上拉链。
「告诉他什么?」
「告诉他谁要杀他。」
灰狼看著车窗外。
苏黎世的街道干净得不像话,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,车上坐满了上班的人。
一个穿著校服的小女孩骑著自行车从车旁经过,车筐里装著书本和一根法棍面包。
「除了他不知道。」灰狼说:「其他人都会知道。」
绿灯亮了,「松鼠」踩下油门,往机场的方向驶去。
八点四十五分,三人小组到达苏黎世机场。
「松鼠」把车停进停车场,两人从不同的入口进入航站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