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绿区安静得不像伊拉克。棕榈树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,白色的别墅在夕阳下泛著柔和的光。一辆防弹UV从路上驶过,车窗黑漆漆的,看不清里面坐著谁。
罗宾盯著那辆车看了几秒,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那辆车里的人在看他。
他知道这很荒谬。
隔著防弹玻璃,隔著几百米的距离,没人能看清他的脸。
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。一种被注视的感觉,一种猎物被猎人盯上的感觉。
他转身离开窗户,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。
手机响了。
罗宾一把抓起来,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接听键:「会计师?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,带著轻微的美国南方口音:「罗宾,是我。」
不是会计师。
是莱蒙特。
罗宾的心沉了一下。
「什么事?」罗宾问。
「你在办公室吗?」
「在。」
「下来,我就在楼下。」
电话挂了。
罗宾盯著手机看了几秒,站起来走到窗边,往下看去。
郁金香酒店的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雪佛兰SUV,车窗紧闭,发动机没熄。
车旁站著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,正擡头往上看。
是莱蒙特。
罗宾转身走向门口,拉开门,顺著走廊往电梯走去。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不锈钢的墙面映出他的脸。
眼袋很深,胡子拉碴,领带歪到一边。
他伸手把领带扶正,理了理头发。
电梯门打开,他走出去。
酒店大堂里坐著几个穿迷彩服的承包商,正在低声聊天。
看见罗宾,他们的目光扫过来,又移开。
罗宾穿过大堂,推开玻璃门,走进巴格达傍晚的热风里。
莱蒙特站在车旁,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「上车谈。」莱蒙特说。
罗宾看了看他手里的信封,又看了看那辆车:「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?」
莱蒙特没回答,拉开车门,自己先钻了进去。
罗宾犹豫了两秒,跟著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,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系统的嗡嗡声。
驾驶座上坐著一个年轻人,也是穿西装,但一看就是保镖。
脖子比头还粗,眼睛始终盯著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