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有根一噎。
他看看林南,又看看一旁坐着的林福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年头,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
他活了六十年,见多了亲戚翻脸、骨肉相残,倒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、
明明富贵了,却不嫌弃穷亲戚,还要巴巴地搬到人家隔壁来住。
“也行……”
林有根斟酌着。
“那边你表叔应该说了是公地,原也是要处置的。只是荒了多年,杂草丛生,土质也不好,你若真要,半两银子便够了。”
林南点头直接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,约莫一两,放在桌上。
“好,这是地价,多出来的烦请您帮我跑一趟县衙,把地契办下来。”
林有根看着那锭银子,右看看林南才把银子收进袖中,直接答应。
“地契老汉明日就去办,保管给你办得妥妥帖帖。”
他说着,站起身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林福。”他唤道,“你有个好侄儿。”
林福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。
……
林有根拿上钱也没回家就直接朝着县衙去了。
到县衙时已近午时,林有根熟门熟路摸到户房。
他在海涯村当了二十年村长,县衙的门朝哪开、哪尊菩萨好说话、哪尊菩萨得绕着走,这些都已经是清楚的不行了。
今日当值的是主簿吴友仁。
林有根在门口探头,见是他,心里先安了三分。
这位吴主簿是沈县令的人,跟沈县令一个性子,办事公道,不似那些老吏惯会卡要。
“吴主簿。”
林有根开心的躬身进去,从袖中取出那锭银子和早已拟好的文书。
“老汉是海涯村村长林有根,来办一桩地契过户。”
吴友仁正埋头批阅公文,闻言接过文书,扫了一眼,目光忽然定住。
“林南?”
林有根点头:“是,是老汉村里一位后生。他想在村西头买块空地,盖几间房。”
“后生?”
吴友仁放下文书,神色间有了几分探究。
“可是二十出头,生得清俊,身边跟着几个精壮汉子的?”
林有根愣了愣,没想到这位大人还认识林南呢,旋即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