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有根摆手,又忍不住絮叨,“你是不知道,今日去县衙,那吴主簿还问起你呢……”
他把吴友仁的话转述了一遍,末了感叹:“侄儿,你们居然还认识啊……”
林南没往心里去,随口说道:“来的时候见过一面。”
林有根也没再问,说了几句话离开了,送他出门,林南转身对赵简道:“赵兄,叫弟兄们开工吧。”
赵简应声而去。
不多时,那二十名锦衣卫便扛着工具,齐刷刷站在了那块荒地上。
林南站在地头,看着眼前这片半人高的枯草,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规划。
不用太好,但也不能太差,不用茅草用瓦片。
然后弄正房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院墙要垒得结实些,还得挖口井……
“开始吧。”他道。
二十人应声而动。
然后,十分钟后。
林南就看着这些人,陷入了沉默。
请问,那位正在用锄头跟一丛枯草较劲的兄弟,在干什么?
怎么受伤挥锄的姿势虎虎生风,可每一锄都落在草根旁三寸——草没刨出来,地倒被刨出七八个坑。
还有那位蹲在地上丈量尺寸的兄弟,你怎么尺子拿得端端正正,可量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的。
……
林南看着各位演员,深吸一口气,转头看向赵简。
赵简抬头看天。
天色很好,万里无云,适合……
“赵兄。”
林南恶狠狠的开口。
赵简低头看地。
地上的蚂蚁排成一列,正艰难地翻越一颗土坷垃,适合……
“赵简。”
赵简僵住,讪讪地转向林南,干笑一声。
“主事,这个……弟兄们确实都是匠户出身,只是、只是这些年疏于练习……”
他编不下去了。
疏于练习?那也得曾经练过。
他这些锦衣卫兄弟,从十几岁入镇抚司,练的是刀弓马槊、格杀追踪,何曾摸过锄头瓦刀?
但赵简依旧不心虚,他觉得自己当时跟主事说“都是匠户出身”,也不算骗人吧?
穷苦人家的孩子,小时候总帮家里干过农活、修过房顶……
林南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模样,显然也明白了,直接气笑了。
“赵兄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跟我交个底,这二十位兄弟,到底有谁是正经干过木工瓦作的?”
赵简面红耳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