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南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,朝钱伯道。
“行,那我先出去逛逛。这个坊我还没好好转过,认认路。秀儿那边收拾好了,您让小武送她回南记就行,不用等我。”
钱伯应了一声:“是,大人放心。”
林南抬脚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请柬。
该送的都送了,剩下的就看天意了。
他跨出大门,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,沿着崇文坊的街道慢慢往前走。
这条街他前日来过一次,可那时候坐着马车,匆匆而过,什么也没看清。
如今步行,倒是不一样了。
整条街安静得很,只偶尔有一两辆马车从身边驶过,车夫见他是步行的,多看了两眼,也没说什么。
林南走了一阵,到了街口,拐了个弯,就看见那家羊汤摊子了。
上次他路过的时候就闻见香味了,只是当时急着回去,没顾上。
如今搬了新家,又忙了一上午,肚子早就饿了,闻见那香味,脚步就挪不动了。
摊子不大,支在街口拐角处,一张长案,几条长凳,上头搭着个布棚子挡风。
一口大锅架在炉子上,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,白烟升起来,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。
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围着块油渍麻花的围裙,正拿着大勺搅锅里的羊汤。
见林南走过来,他抬起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客官,来一碗?今儿早上刚宰的羊,新鲜着呢!”
林南在长凳上坐下,搓了搓手。
“来一碗。再给来几个饼子。”
“好嘞!”
老板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舀了一碗汤,又从笼屉里夹了三个热乎乎的饼子,放在粗瓷碗里,端到林南面前。
汤是奶白色的,上头飘着几片香菜和葱花,香味扑鼻。饼子是死面的,烤得金黄,外酥里软。
林南端起来喝了一口,汤入口鲜得很,带着胡椒的辛辣,一下子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,然后撕了块饼子泡进去,等饼子吸饱了汤汁,一口塞进嘴里,烫得龇牙咧嘴,可香得不行。
“老板,你这汤做得真好!”
林南由衷地夸了一句。
老板听了,脸上笑开了花,把大勺往锅边一靠,擦着手走过来,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,满脸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