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街在城东南,不算宽,可两旁都是官府的衙门。
林南掀开车帘往外看,就看见一块块匾额从眼前掠过——工部屯田司、工部虞衡司、户部仓场署、礼部祠祭司……
各部下属的衙门,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街上,人来人往,倒是热闹得很。
马车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在一处宅子前停了下来。
林南跳下车,抬头一看。
秦逵说的仓库,其实是把一处三进的院子当做仓库来用了。
青砖灰瓦,门头不算气派,可收拾得还算齐整。
两扇黑漆大门像是新装的,这会儿紧闭着,门楣上光秃秃的,还没挂匾额。
门前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,一看就是刚收拾过的。
林南走到门口,试着推了推门,锁着的。
他索性往后退了两步,绕着院墙走了半圈,从墙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里头确实收拾得差不多了,院子里堆着些木料和砖瓦,看样子还在做最后的修缮。
正房和厢房的窗户都换了新的,门也刷了漆,只是还没人办公,安安静静的,连个声响都没有。
林南正看得入神,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这位大人,您是来找人的?”
林南回过头,就见旁边衙门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吏,二十出头,穿着一身皂衣,手里捧着一摞文书,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那小吏见林南回过身来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套青色朝服上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笑来,连忙把文书夹在腋下,小跑着过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大人恕罪,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没认出来您是官爷。”
林南摆摆手,笑道。
“没事没事。我就是来看看这宅子的。这儿是盐课提举司的衙门吧?”
那小吏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,连忙点头。
“对对对!大人说得没错!这儿就是盐课提举司的衙门!”
“工部那边前几日刚把地方腾出来,小的们收拾了好几天,如今差不多快弄好了。”
他说着,上下打量了林南一眼,眼里带着几分好奇,又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大人,您……您就是新来的提举林大人?”
林南有些意外:“你认识我?”
那小吏一听这话,脸上的笑容更浓了,连忙又行了一礼,语气比方才又恭敬了几分。
“哎呀,果然是林大人!小的给大人请安!大人有所不知,这衙门收拾了好些日子了,可一直没人来。”
“小的们还在猜,这位提举大人什么时候来呢。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!”
他说着,从腋下把那摞文书抽出来,手忙脚乱地翻了翻,找出一张纸来,双手递过去。
“大人,这是工部那边送来的文书,上头写着,盐课提举司的编制是提举一员,同知一员,副提举二员,还有书吏、杂役若干。”
“如今衙门里还没正式开张,可已经有两位大人在了。”
林南接过文书,看了一眼,挑了挑眉。
“两位大人?哪两位?”
那小吏挠了挠头,想了想,道。
“一位姓孙,叫孙什么来着……哦对,孙茂,孙大人。”
“听说是从工部调过来的,副提举,从六品。”
“还有一位姓陈,陈同,陈大人,也是副提举,从六品,是从户部调过来的。”
他说着,朝街那头指了指。
“这两位大人如今还没搬到这边来,暂时在户部的衙门里待着。大人要是找他们,得去户部那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