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,御案之后的延庆帝,并没有理会他的控诉。
专心致志地挥笔在纸上画着画。
正是一幅百花争春图。
在其笔下,各种花卉,百媚千娇,争奇斗艳,简直跟真的一样。
直到最后一笔落下,皇帝才悠悠开口:“好啦,知道你这次受了委屈。
但是,这些年来,枢密院逞的威风够多,让多少将士受了委屈,朕不也一样没有怪过你们么?”
高太尉一愣,再度叩首:“臣有失管教,还请陛下降罪。”
“说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,朕又岂会怪你?”
延庆帝把笔搁下:“明宗越他们都有大功于朝廷,犯下些许小错,也不好太过追究。
而且,高卿,你到底在打着些什么主意,其实你心里也清楚。
所以这样挺好,就让他们过两日,在朝会之上,献捷述职吧。”
高太尉愣在那儿,以为自己是听错了。
怎么可能?
皇帝陛下一向以来都对自己优容有加,对那些武将多有提防。
怎么今日,态度居然就颠倒过来了?
“你既为本朝太尉,就该把自己的差事办好。”
延庆帝甚至都不给他太多说话的机会,只一摆手,就示意他可以退下了。
高太尉又愣了一下,但到底不敢违背圣意。
当下,又磕了个头,这才有些恍惚地,退出御书房。
直到他去得远了,延庆帝才又低声开口:“出来吧。”
巨大的屏风之后,一人闪出:“谢父皇!”
这是个三十来岁的英挺青年,和延庆帝,有着五六分相似。
“你要保的人,朕帮你保下来了。”
延庆帝看着他,神色凝重:“但是,机会只有这一次。
若是事成,太子之位就是你的。
但要是不成……”
“那一切都是儿臣自作主张,利欲熏心,甘愿一死,绝不拖累父皇!”
青年皇子正色躬身,以最决然的语气,说出了这么一句,与他身份全然不合的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