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生点点头,走了。
下午,陈春生开始分组,他把连队的所有人都列了出来,知青和老职工搭配,两人一组,一共分了一百多组,大田五十组,暖房二十组,养殖场三十组,副业十组,每组负责一块区域,明确任务、标准、工分、奖惩。
分完组,他把每个组的任务清单也列了出来,贴在公告栏上,谁负责哪块地,哪座暖房,清清楚楚的。
公告栏前围满了人,有人找自己的名字,有人找搭档的名字,有人开始算工分,有人看任务,反正肯定有满意的也有不满意的。
不满意的人就去找陈春生,陈春生一一解释,能给调的就调一下,不能的就讲道理。
“陈技术员,这个活儿太重了,干不完啊。”
“你看看你搭档,他干的比你多,你要是觉得干不完,你们俩就换着干,只要任务完成就行。”
那个人看了看搭档,不说话了。
“陈技术员,我这个工分怎么比隔壁组少?”
“隔壁组比你这块地大,产量也比你的高,工分自然就多,你要是觉得不公平,明年你种那块地。”
一直忙到天黑,才把所有人都安排好,陈春生站在公告栏前边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,长出了一口气,葛利民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,“春生,你说这个办法,能管多久?”
陈春生想了想,他知道知青返城的大潮是挡不住的,但是他不能直接这么说,还是要给葛利民信心。
“能管到政策明朗,只要大家有活儿干,有钱拿,就不会乱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陈春生看着公告栏上的名字,这还只是第一步,潮水还没有来,堤坝也没有建完,但是至少已经开始做了。
责任制推行后的第三天,连队的气氛开始变了,变得很忙,大田组的玉米追肥提前两天就完成了,暖房的进展也比计划早了一天,养殖场的猪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干净。
葛利民每天都要去各处转一圈,回来就在办公室里笑,“春生,你这个办法好啊,现在都不用催了,自己就干。”
陈春生也高兴,但是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还没有来,高考成绩还要一个月,这一个月里,那些考生会焦虑不安,那些没有参加高考的也在等政策,等消息,等一个能回城的机会。
没想到消息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。
没过几天,刘铁柱就收到了家里的信,信不长,但是内容让他在宿舍里坐了半天。
信上说,南边闹得很凶,已经有知青开始罢工,要求回城了,还说京市那边也有人开始活动了,想把孩子弄回去。
刘铁柱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塞进了枕头底下,躺在床上发呆。
同宿舍的张福来走了进来,“铁柱,你咋了?”
“我爹来信了。”
“你爹说啥了?”
刘铁柱沉默了好一会儿,“我爹说南边开始闹了。”
张福来愣住了,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,“闹啥了?”
“知青闹着要回城。”
张福来不说话了,他也有家里的来信,他妈说托了人,看看能不能在工厂给他找个临时的活儿干,他没当回事儿,现在听了刘铁柱的话,心里也开始翻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