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包养殖场,小组经营,利润还是四六分,要是干好了,一年都分不少钱,就算以后回城,手里也有了本钱。
可是他从来没有养过猪,不懂养殖技术,去了能干什么?记账算账?这些他倒是会,但是他不想只做个记账的,他想干点实在的,想证明自己。
他犹豫了一整天,最后还是没有去找马德胜,不是因为不想去,是他抹不开面儿,他之前一直在背后说陈春生闲话,煽动别人闹事儿,现在却要跟陈春生最信任的那批人一起干,他张不开这个口。
他找到了李小二,“小二,你想不想承包?”
“承包啥?”
“什么都行啊,那么多项目呢,咱们组队。”
李小二想了想,“咱俩?就咱俩?不够吧?人家都是几个人一组的。”
“那咱们再去找找呗,你有人选么?”
李小二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
韩铁生沉默了,他发现,自己连一个靠谱的搭档都找不到,以前他看不起的那些人,现在都有了各自的去处,剩下的人,要么是已经安家的老职工,要么就是还在纠结的年轻知青,他能找谁?
他第一次感觉到,孤立无援是什么滋味儿。
与此同时,连部里热闹得很。
马德胜、赵老蔫、周志国,三个人组成了养殖场承包小组,他们写了申请,交到陈春生手里,陈春生看了看,申请写的很简单,但是该有的都有,小组成员名单、承包项目、经营计划、利润分配方案。
“马大哥,你们这个小组,三个人够么?”
马德胜挠了挠头,“不够,我们先写三个,后边再加上去,养殖场那么大,三个人肯定是不够的。”
陈春生点点头,“行,你们继续招人,招满了再来改申请。”
消息传开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组队,有的组队承包暖房,有的组队承包养殖场,连部每天都能收到好几份申请,陈春生一份一份的看,一份一份的审,符合条件的存档,不符合条件的退回重写。
葛利民看着那摞申请,心里踏实了,“春生,你说这些人能行么?”
陈春生想了想,“能行,他们都是连队的老人了,有经验,有技术,还有责任心,把副业包给他们,比连队自己经营强。”
葛利民点点头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一个月后,承包小组的名单公布了,韩铁生竟然和李小二去了山货收购的小组。
承包的事儿,在年前全部落定了,每个项目一个组,每组少则四五人,多的十来个人,都是连队的职工和家属,自愿结合,写申请,连部审核,签字画押,葛利民在合同上盖上连队的公章,一份留底,一份给承包小组,一份报团部备案。
马德胜拿到合同,看了三遍,折好揣进怀里,拍了拍,笑着看向赵老蔫,“老赵,从今天起,咱们就是给自己干了。”
赵老蔫也笑了,“给自己干,得使劲。”
承包的事儿尘埃落定,就进入了腊月。
1979年的一月,比往年要冷,雪都下了好几场了,地上积了半尺厚,走路咯吱咯吱的响。
暖房里的炉子烧得旺,温度保持在十五度以上,菜都卖了一批了,养殖场的猪也快要出栏了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,但是人心还是开始动了。
元旦刚过,团部就发了文件,知青返城的具体政策下来了。
病退、困退、顶替、招工,四条路,符合条件就能申请,消息传到连队,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